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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權柄》第七集《國之不寧》 第二節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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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說……」

王賢妃抿抿嘴唇,低聲說道:「延安郡王。」

「延安郡王?」金蘭愕然反問道。

「不錯。天下人都知道延安郡王是儲君……」

金蘭注視王賢妃半晌,忽然掩嘴笑道:「娘娘真是糊塗了。」

「我如何糊塗了?」王賢妃不由有幾分不悅。

金蘭忙收拾起笑容,說道:「正因為延安郡王是儲君,才不會娶石學士的女兒。大宋朝不是高麗國,也不是漢朝,女兒為皇后,父親為宰相,那是霍光、曹操,外戚專權……娘娘別看太皇太后與皇太后都是勳臣之後,但是那都是祖輩的事情。」

王賢妃不比金蘭,她居於深宮之中,這些事情,她何曾知道?當下將信將疑的問道:「果真不行?那俟兒若娶了石越的女兒,石越不也是外戚麼?」

金蘭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娘娘於宋朝的一些規矩,畢竟還不太熟悉。若是延安郡王,那是萬萬不成的。但是信國公卻另當別論……」

「為何?」王賢妃越發的糊塗起來。

「因為無論宮中朝中,人人都有一個想法,就是信國公絕不可能繼位。既然是絕不可能繼位的皇子,那麼既便娶一個朝廷重臣的女兒,也就不會太犯忌諱。但饒是如此,也必然面臨極大的阻力,這也是臣妾擔心石學士會拒絕的原因。他的女兒與信國公成婚,皇上在位,這件事並不重要。但有朝一日,延安郡王嗣位,他的重臣居然是他皇弟的岳父,此事卻不能不犯忌諱。皇上或有愛子之心,然從長遠計,不提石學士態度如何,宮中太皇太后與皇太后,就斷難許可。」

「這……」

「可惜石起、桑充國無女,否則……」

王賢妃卻是充耳不聞,垂首思忖良久,宋朝的政治傳統對她的影響,畢竟還是要小過高麗國的*帶給她的印記,她輕咬下唇,決然地說道:「無論如何,還是想辦法替俟兒定下石家的婚事才好。」

金蘭不易覺察地笑了一下,雖然她在某些方面,可能比王賢妃懂得更多,但是對於宋朝所謂的「祖宗家法」,在高麗長大的她,同樣缺少應有的敬畏。沒有先例的事情就一定不能做麼?金蘭的心中可從來沒有這樣迂腐的想法,在她看來,所謂的「成例」,就是用來打破的;而所謂的「先例」,就是用來建立的。

因此,如果王賢妃一定要替信國公趙俟娶石越的女兒,金蘭絕對會支援她。她所要考慮的,不過是如何才能達成這個目標而已。

沒有人知道,在成安縣君金蘭的心中,還有更大的野心:如果信國公真的能夠成為石越的女婿,那麼宋朝皇帝的龍椅,也未必會專屬於某一個人吧?

至少在高麗國的*中,這條法則是成立的。

同一天,同一座皇宮之內,慈壽殿。

與群玉殿不同,慈壽殿十分熱鬧。

太皇太后曹氏的身體,康復了許多。而正在這個時候,宋朝又取得了邊關少有的大勝,其主帥,又正好是高太后的從父。

「哀家聽說,百官又在給官家上尊號了?」人逢喜事,曹太后的精神的確好了許多。

「是。」趙頊笑道:「朕拒絕了。朕不需要尊號。」

「嗯。」曹太后點點頭,又問道:「國家用兵平夏城,想來花費不少錢吧?」

趙頊點頭答道:「是,整編軍隊、修葺官道、賑濟災民、用兵平夏,都是花錢的事情,眼見國庫又有點拮据了。很快黃河汛期又要到來,這方面的錢糧是不能省的。各地還有一些天災人禍,也需要賑濟。按理說大勝之後,要儘量獎賞有功的將士與臣子,但是因為要花的錢太多,所以獎賞的數額一直議而不定,遲遲沒有公佈。」

「這件事不能拖,當年太宗敗給契丹人,就是因為太原之賞沒有兌現,影響了士氣。」曹太后提醒道。

「朕理會得。」趙頊道:「但是國庫吃緊,一時也沒有辦法。朕已下詔,先迎戰死的將士入英烈祠,發放撫卹錢,這是第一要緊的。將士們見戰死的同袍都有了憮恤,就知道朝廷必然會發放賞錢,那就不會太急了。只待夏稅收完,朝廷就有錢賞功了。」

曹太后不曾料到國庫竟然緊張得到這個份上,沉吟一會,說道:「國家事事要錢,給哀家修築的陵墓,還是儘量簡樸些罷。」

趙頊連忙陪著笑說道:「娘娘說哪裡話來,便是再沒錢,亦不能從這裡省。否則朕無顏見列祖列宗。」

坐在一旁的高太后與站立侍候的向皇后也連忙說道:「官家說得是,便再沒錢,也不是這個省法。」

曹太后笑道:「我知道你們的孝心。但是這厚葬與百官上給官家的尊號,其實不過是一回事。只要社稷興旺,我葬得再簡單,也是有臉的。」

趙頊忙道:「娘娘不用擔心。夏稅很快收上,拖不了多久。」

曹太后搖搖頭,道:「西夏人吃了這兩個大虧,如何丟得起這個臉面?何況兩處都是緊要之地。哀家料他們必然起兵來報復,朝廷若是有功不賞,士氣不振,難保不會有萬一,到時候悔之何及?」

「朕當想個萬全之策。」趙頊心知曹太后所言有理,但是他既便是皇帝,也無法憑空變錢。若真是隻顧賞功,導致防汛與賑災無錢,結果只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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