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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雲重陰山雪滿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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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遼通鑑長編》,太平中興十一年冬十二月乙卯朔。

丁丑。右林牙蕭蘇散、祗侯郎君耶律神奴以下六族,私兵兩千,夜襲衛王城。衛王蕭佑丹、子蕭遜寧並罹難。

先是,蕭蘇散、耶律神奴以事陷蕭遜寧,詞連佑丹。及馬九哥死,蘇散、神奴大懼,聚眾私議,謂帝當複用佑丹為相,彼輩將無譙類。神奴乃拔刃大言,眾皆鼓譟。遂各以私兵,假命出廣平甸,圍衛王城。時衛王城守將貪懼,聞蘇散、神奴等至,竟棄城走。蘇散、神奴遂入城,執佑丹、遜寧父子大罵,並磔之。蘇散、神奴亡入阻卜。

戊寅。蕭禧奏蕭蘇散、耶律神奴以私兵殺衛王蕭佑丹父子。帝怒甚,誅衛王城守將以下。蘇散、神奴六族皆族誅。以蘇散、神奴西遁,遣將追之,斬於招州。

己卯。罷朝三日。追贈衛王蕭佑丹尚書令、總北南樞密院事、天下兵馬大元帥、楚國王,遜寧信義侯,北面都林牙。蔭佑丹諸幼子、遜寧諸子。詔自皇太子以下,為佑丹哀。

壬午。詔南院大王蕭嵐窮治蘇散、神奴黨羽。帝念佑丹之功,乃下詔,凡曾論列佑丹者,皆罷官去。一日之間,以此免官者近百。蕭嵐遂興大獄,以此獲罪者竟數百家。

大遼通鑑長編》,太平中興十二年春正月甲申朔。

甲申。以衛王蕭佑丹之死,罷宴。召見宋賀正旦使唐康、副使童貫於天寧殿。帝以國家多事,且蕭禧、韓拖古烈力主通好,蕭嵐亦陰為之言,乃許與宋重訂新約,令悉如佑丹與宋使樸彥成之舊。又令樸彥成仍許隨扈左右。南朝素懼佑丹,康以佑丹死,復生輕遼之意,對答不謹,帝不悅,以其石越弟,特優容之。

丁亥。帝招韓拖古烈,欲拜耶律信北樞密使,拖古烈以北樞密使之任未謀之府司,拒不草詔。帝不得已,詔南北樞密院、宰相府議,北府宰相蕭禧以下,皆懼耶律信主政,從此多事,竟交章薦蕭嵐為相。

戊子。帝以諸臣奏摺付嵐,嵐大懼,且自以資歷淺,力辭。宋賀正旦使唐康歸國,令韓拖古烈宴於館驛。

己丑。帝見南院大王蕭嵐於金帳。帝從容問及北樞密使之選,嵐以蕭禧對。

壬辰。拜北府宰相蕭禧為北樞密使。以南院大王蕭嵐籤書北樞密院事,並招北樞密副使耶律信回朝,以耶律衝哥為西京留守。

紹聖七年一月十二日。

大宋雄州。

「籲——」唐康輕輕一拉韁繩,勒馬停在雄州城外,一面抬眼打量著這座邊關重鎮。

根據宋遼之間的盟約,雙方都不得隨意修葺邊城,邊城形制大小,皆有舊例,不得隨意增擴。雖然自熙寧起,宋朝不斷破壞盟約,以各種藉口增修城防設施,但因為屢屢中途停頓,而自紹聖起,宋廷一則困於國庫空虛,一則司馬光力求「安靜」,因此,實際上宋朝是將河北的塞防重點,後退到了大名府防線。在以防禦為主的對遼戰略上,宋廷奉行的是一種讓唐康這樣的少壯派極為不滿的戰略思想——雖然在地形複雜、有險可守的河東路寸土必爭,但在開拓的河北地區,則是以大名府為中心,背靠黃河天險,構建複雜的防禦體系,屯積重兵,以確保汴京的絕對安全。同時一方面利用汴京達的交通,將汴京變成大名府防線的後勤補給基地,另一方面則以精兵宿將控扼太行通道,保證河北與河東的聯絡不被切斷。

如此塞防體系,雖然的確是可謂「固若金湯」,遼人縱然能在河北平原肆虐,但如若雙方一開始就決定在大名府一帶決戰,遼軍就會面臨糧道太長,客軍在外,面對的是數不清的擁有火炮的城防要塞,以及數以十萬計的重兵這樣的窘境;而宋軍則可依託堅固的城防,還有從汴京到大名府成熟達的交通體系來運送糧草物資——比起分兵堅守邊界,一旦有事,則倉促調集大軍北上,逆戰於析津城下,不僅無險可守,而且宋軍糧道長而遼軍糧道短,一旦失利就術有可能形成潰敗,戰線將直接退到汴京城下——若是比起那樣的窘境,現時宋廷的防禦戰略,在軍事上的確是有好太多。

然而,讓人無法接受的是,這是以放棄大半個河北路為代價換來的!

汴京到是絕對安全了。但如若遼人一開始就不打算攻打汴京,而只是在河北路燒殺搶掠,然後揚長而去,宋軍將幾乎一點辦法也沒有。

在這件事上,唐康感情上是站在新黨一邊的。石越的解釋是,不可不提前防範將來遼國出現英主,而大宋出現庸懦的君臣這樣的情況,那時候就會顯示出以河北的安全換汴京的安全是完全值得的……

這樣的解釋可不能讓唐康心服。

眼前的雄州城,就是唐康心裡的一道傷疤。作為宋遼邊境最重要的幾座軍事重鎮之一,雄州城不僅遠遠不及唐康曾經任職的大名府城牆高大雄偉,而且因為南北貿易,商旅往來不斷,更是熙熙攘攘有如熱鬧繁華之市鎮,完全讓人感受不到那種軍事重鎮的威嚴。如果不是城外還有一小隊一小隊的宋軍騎兵在往返巡邏,城門口還有禁軍在檢查往來行人的通關文牒,人們也許都不會覺察到這是一座邊城。

停了一小會兒,唐康看到一隊人馬從城門疾馳而來。唐康看了看那隊人馬的模樣,已知道定是前來迎接自己一行的。他們的行程早幾天就有人送到雄州,城牆上肯定早就有人在等他們了。

雄州駐紮的禁軍是武衛軍第二軍第三營,本是一支純粹的步軍,但自從收復河西后,宋軍馬匹狀況大為好轉,駐紮在邊境的禁軍,即使是純步兵營,也往往會配備一個指揮的馬匹,以提升其戰鬥力——雄州的這幾百匹戰馬,還是唐康親自劃撥的。

現任武衛二軍三營的都指揮使趙隆,說起來也算是唐康的故人。此人曾是陽信侯田烈武的舊部,與唐康一道,參預過平定渭南之亂,後來又率軍前往益州戡亂,立下不少功勳,但因不會做官,一直不得升遷,陽信侯田烈武雖然顯貴,但他為人謹慎,絕不肯做任何份外之事,對他這位老部下,也沒什麼好關照。但是唐康卻一直對趙隆印象深刻,自入密院後,他便屢次向上司進言,趙隆這才終於做到了致果校尉,等到武衛二軍終於有個營都指揮使的空缺,唐康又用了些手段,將趙隆調到此處。當日唐康的想法是很簡單的,他並不在意趙隆的想法,密院的少壯派一直對遼國懷有覬覦之心。一旦西北、西南無事,加強河朔禁軍,便成了他們念茲在茲的事。雖然事實證明,在河朔禁軍中安插西軍武官,並不算成功,士兵們終究還是隻信任本鄉本土的武官,但這終究是他們能想到的唯一有效的辦法。

不過這提拔之恩,不是趙隆出來迎接他的理由——趙隆根本就不知道有唐康這個「恩主」的存在。遠遠地,唐康就看清了那隊人馬中領頭的人,他輕喝了一聲,也連忙策馬迎了過去。

「景初公!」

「康時!」那邊一個四五十歲的黑麵男子也在馬上招呼著。兩人同時滾身下馬,互相抱拳行禮,哈哈大笑。這邊童貫也跟著下了馬,快步上前,抱拳笑道:「這位想必就是柴景初柴大人!」

「這位定是童供奉。在下柴貴友,久聞大名。」

兩人見過禮,柴貴友又給唐康、童貫一個個引見他在雄州的僚屬。柴貴友與石越算是布衣之交,與唐康便算是通家之誼了。唐康在河北做官時,柴貴友也在河北,兩人偶爾互通聲氣,因此也算素有交誼。後來唐康進密院,但柴氏兄弟卻始終入不了中樞,柴貴誼在開封府推官任上,因為斷案出錯,左遷廣州通判——這倒也罷了,但柴貴友在任上卻是考課優等,官聲極好,他為人看起來憨厚質樸,亦不被舊黨厭惡,卻也始終淹滯不遷,這未免讓許多人為之不平,也極為不解。要知道,大宋官員選任升遷時,有一個極重要的制度就是

舉薦保任制,石越位至宰相,因他舉薦保任的官員數不勝數,以柴貴友與石越的交情,他不升官是極不尋常的。但唐康卻知道,這是因柴貴友外廉內貪,才被石越有意遏制。不過

柴貴友如今總算是盼來出頭之日,雄州知州這樣的位置,極難不出錯,但只要做滿任期不出大差錯,卻是鐵定能有重大升遷的。這個位置,也是唐康替柴貴友說了不少好話才謀到

的,因此,柴貴友對唐康感恩戴德,自是不在話下。

但唐康卻不是很耐煩這種應酬,他目光掃過眾人,迅落到了人群中的趙隆身上,快步上前,抱拳笑道:「子漸將軍,別來無恙。」

「唐大人,下官有禮!」趙隆原也不習慣這樣的場所,他又是見識過唐康的驕縱無禮的,正不知要如何應付即將到來的場面,不料唐康竟跳過幾個官階比他高的官員,直接與他招

呼,還甚是親密地直呼其字,引得眾人目光齊刷刷聚到他身上,趙隆頓時更加不知所措。

「原來康時與子漸是故識。」柴貴友也是吃一驚,朝趙隆笑道:「子漸亦是見外,卻不曾見提起。」

趙隆聽到原本只叫自己「趙致果」的上官柴貴友,竟也改口稱呼自己的表字,心中頓生鄙夷,但他卻不知如何應對,只得尷尬地咳了幾聲。

倒是童貫湊過來笑道:「景初公不知道麼?這位趙將軍,原是陽信侯之舊部。我在宮中時,時常聽陽信侯提起。」

頓時,趙隆感覺到所有的雄州官員,看自己的眼光全都變了。他雖覺得不太自在,但聽童貫提到田烈武,便信以為真,連忙欠身問道:「童大人,陽信侯還好麼?」

「甚好,去年我們離京前,又生了個大胖兒子。」童貫笑道。

「哦。」趙隆頓時笑開了嘴,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童貫最會觀察人意,又笑道:「趙將軍若是想跟陽信侯說什麼,呆會可以寫封信,我給你帶回去。」

「那太好了。」趙隆大喜,連忙又行了一禮,笑道:「如此多謝童大人。」

「舉手之勞。」童貫笑笑,又轉頭對柴貴友笑道:「景初公,此處不是說話之所,不如回城再敘,如何?」

「供奉說得極是。」柴貴友連連點頭,笑著請唐康與童貫先上馬,然後才領著一干雄州官員,簇擁著二人,浩浩蕩蕩地入城。

趙隆這時已被眾人讓到了唐康與童貫的旁邊,與柴貴友一左一右相陪。他只聽到唐康、童貫、柴貴友三人在馬上談笑風生,卻是插不進半句嘴,一面又分神想著該給田烈武信中寫

什麼——便在要進入城門的那一剎那,趙隆忽然覺得唐康勒了一下馬,然後便聽到唐康在他旁邊低聲說道:「留意遼人。」

他一愣之間,便見唐康已經沒事人似的策馬入城。

他是邊關領兵的武官,唐康是出使歸來的使節,兩人私下接觸是極犯忌諱的——便是趙隆也知道,在雄州絕不會缺少職方司的探子。但唐康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趙隆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問唐康了,明天一大早,唐康就會離開雄州。這一天之內,以柴貴友的熱情巴結,唐康身邊是不會半刻無人的。

留意遼人!這不正是他的本份麼?難道……

太平中興十二年,一月十二日。

大遼,西京留守府。

「元帥,我們要去廣平甸了麼?」年方十六的皇太子耶律阿果,幾乎是有點興奮地問道。他早就厭煩了西京。在任何一個地方呆久了,耶律阿果都會感到厭煩,聽到使者來召回耶

律信,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喜訊。

「殿下,皇上只是召臣去中京覲見。」耶律信委婉但堅定地打消了耶律阿果的幻想。

「父皇沒叫我去?」耶律阿果頓時就洩了氣。

「殿下且安心在此。」即使是面對儲君,耶律信也沒什麼笑容,「以臣之見,用不了多久,皇上便會召殿下去中京了。」

「果真?!」耶律阿果又驚又喜。

「這只是臣的推測。」耶律信淡淡地回答。

但誰都知道,大遼西京留守,北樞密副使耶律信,從來不隨便推測。

大相國寺。帝國最大的皇家佛寺。珍樓寶座,殿塔壯麗,鐘磬悠揚。

一處清幽的庭院內,智緣與潘照臨分據石案,手執黑白,正在十九路紋枰上廝殺得難解難分。智緣始終臉帶微笑,潘照臨則微闔雙目面無表情,二人各自氣定神閒,落子如飛,絕不有絲毫遲疑,但他們身後侍立的小沙門與書僮,眼見著二人針鋒相對,互殺大龍,眼見一招不慎,滿盤皆負,已經是看得冷汗直冒。

忽然,潘照臨雙目翻開,含笑看了智緣一眼。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的智緣不自覺竟打了寒戰,便見潘照臨緩緩落下一子,笑道:「大師,承讓了。」智緣移目再看棋盤,便見此子一下,潘照臨那塊一直被自己追殺的大龍已經與邊角的一塊黑子連成一片,而自己的大龍反陷入了黑棋包圍圍剿之中,眼見敗局已定,智緣不由得長嘆一聲,投子認負。

七日之前,他與潘照臨下了二十一盤快棋,棋力可與翰林院的國手們一較高下的智緣,竟是連一盤也沒贏過。這時候真的只心服口服。

他失神落魄地望了一眼棋盤,又搖了搖頭,向一旁的小沙門吩咐道:「去,將寶塔取來。」

小沙門遲疑了半晌,看看智緣,又看看潘照臨,方才應了聲:「是。」快步退了出去。沒過多久,便雙手小心的捧著一個用紅綾蓋著的木盤走了進來。

潘照臨望著小沙門珍之重之地將木盤小心放到紋枰上,無比留戀地看了一眼盤中之物,然後方才叉手退立一旁,心裡亦不覺好笑。他指著那紅綾,笑道:「這便是西夏闡善國師送給大師的白玉寶塔?」他口中西夏國的「闡善國師」,實是宋朝的間諜,原本法號「明空」,隨秉常西遷後,秉常尊其為「國師」。實則這位明空大師,也極有可能成為宋朝開國以來的第一位「國師」,雖然唐與五代對於僧人都有「國師」的封號,但是有宋一朝,至當今皇帝趙頊在位為止,從未將此尊號加於任何僧人頭上。而在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趙頊曾經封一名自曰本西渡來宋的僧為「大師」,其死後,追封為「國師」,是為該時空歷史上大宋第一位「國師」。

「便是此物。」智緣起身彎腰,緩緩掀開紅綾,卻見紅綾下面,是一個兩尺高的銀盒,盒外鑲滿了各種寶石,單看這盒子,便已是珍貴非凡。智緣輕輕摸了摸銀盒,雙手忽然用力一按,不動觸動什麼機括,銀盒「啪」地一聲開啟來,露出其中的白玉寶塔。

一瞬間,潘照臨注視著那盒中寶塔,幾乎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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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以通體和闐白玉雕成的七層玉塔,從塔身的一磚一瓦,至塔中的佛象雕飾,乃至塔角的風鈴……每一處細節,都雕琢得惟妙惟肖,真是巧奪天工。凡玉塔雕飾顏色,用的都是各色寶石鑲嵌,此時珠光流轉,直讓人移不開眼睛。

「果真是寶塔!」到了這個時候,潘照臨已是說不出什麼別的話來讚歎了。

「此白玉寶塔,原乃是高昌獅子王之物。乃是熙寧十六年伊州之戰後,高昌回鶻為了向夏主乞和,用來賄賂闡善國師的。」智緣簡單地介紹道。

原來,自西夏西遷後,西夏君主便開始了他們向宋遼稱臣,借中國之威以行西域的策略,雖然在宋朝這方面受到拒絕,但是卻得到了遼國的冊封。遼主擔心唇亡齒寒,不僅歸還了歷代以西夏逃往遼國的難民、被遼國俘獲的俘虜,並且還將一個宗室之女封為公主,嫁給秉常,被秉常冊立為王后。做為這位遼國公主的嫁妝,遼主向秉常贈送了一千名精銳的騎兵與兩千名奴隸——而這也是宋朝一直不放鬆對河西經營鞏固的原因之一。遼夏關係的好轉,讓西夏恢復元氣的度加快,熙寧十六年,秉常先是大舉親征,大破一盤散沙的黃頭回紇,使一萬餘戶回紇歸於他的統治之下。然後,挾大敗黃頭回紇之餘威,耶寅兄弟領兵西侵西州。面對百戰之後的西夏騎兵,西州回鶻不堪一擊。更何況,西夏軍手裡,還有遼國仿造的震天雷與霹靂投彈等西州回鶻聞所未聞的火器。高昌獅子王的數萬大軍,在伊州與西夏軍大戰,被耶寅、耶亥兄弟以少勝多,打得大敗而歸。而西州回鶻的另一個政權——龜茲回鶻政權,又被短視的黑汗國趁火打劫,無力救援高昌。結果,高昌獅子王只好向夏主稱臣乞和。而經伊州之戰,西夏不僅聲威復振於西域,連汴京都為之震驚。

這些事實,潘照臨自然非常熟悉,他目不轉眼地望著眼前這美煥美崙的藝術傑作,一面問道:「那如何又到了大師手中?」

「這是闡善用來賄賂貧僧的。」智緣坦然說道。

「哦?」潘照臨依然沒有移開自己的眼睛,但語氣中卻已多了一絲調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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