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新宋》小說信息

第24章 天下自古無能才(第2頁,共2頁)

字體:

一個聲望高得讓他連罷免都不敢輕易下手的宰相—石越!而石越既然好不容易熬

到了這個位置,他也沒有理由去破壞現存的權力結構,重新重用新黨,只會破壞朝

堂生存戰記帖吧的權力結構,從而危及到他的地位。從來掌握了較穩固的權力的人,如非面臨重

大的危機,都不會願意變化生。

這一點,石越也不可能例外!

六哥若想要改變,只有兩個辦法,或者藉助石黨鬥舊黨,或者藉助舊黨鬥石

黨,這樣他才有改變的機會。高滔滔知道石越有多聰明,只要他不被更大的野己框蒙

昧了理智,他不會去做這樣愚蠢的事。

她不想再去時時猜忌石越是否有什麼野心。到了今日,石越不僅羽翼已成,還

深深的紮根於大宋朝的權力結構當中,她就算是想幹點什麼,也得投鼠忌器。如今

對石越要做的,必須得是實實在在的防範。好在祖宗法度嚴密,只要君主能始終牢

牢掌握兵權,朝中有異論相攪,大臣相百制撕,而海外又有宗室諸侯一所以,只

須令石越撫離乓柄,他縱有野心,亦只能做個忠臣。而否有什麼野心,如要朝中有

舊黨視。所有有影響力的報紙中,都有程頤

但是,如今,舊黨卻成了高滔滔心裡最大的不安。

召見過這四人後,她甚至隱隱擔心,司馬光一死,範純仁就會成為舊黨的眾矢

之的!

那樣的話,六哥倒是會很高興,因為他一親政,面臨的,就是一個破碎的權力

結構,他可以輕輕鬆鬆的任用自己喜歡的人,趕走自己不喜歡的人。

可那樣,卻會是大宋的災難!

難道果真是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麼?

她沒有時間感慨,也無暇再去關心契丹是否真的會南犯,眼下第一要緊的,就

是要將劉摯調離竺臺,或者去做禮書,或者出外。程頤也是一樣,在這個時刻,讓

他離開注京也許更好,到南方找個悠閒富貴的州郡,將這個「天子師」好好供起來

養幾年,或者是個好主意一總還是有一些讓人感到安慰的事情,比如範純仁與呂

大防兩個人為領的舊黨,若是呂大防為主,範純仁為輔,那麼只怕最終連呂大防

都會有容不得範純仁的一日!

四月十三日,這注京城中,只有大宋朝的皇帝,仍舊在對契丹念念不忘。

自從陽信侯出外後,楊士芳、呼延忠們都收斂了很多,不再敢在他面前多議

論,連與桑充國的聯絡,也驟然減少了。但是,趙煦並沒有放棄,每天晚上,他都

能夢到自己,穿著戎裝,指揮著千軍萬馬,與契丹人康戰。然後,他站在一個城頭

上,一面嘲笑著司馬光,一面接受契丹皇帝的跪拜—只是,奇怪的是,那個契丹

皇帝長得很像石越。

白天,他看起來與平常一樣,沒有區別,做著固定的事情。但實際上,他花更

多的時間練習騎術,他開始對軍器監與兵器研究院產生了興趣—因此,他又有了

更多的時間與七哥趙侯相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這個弟弟的生活,變得比

他輕鬆、快樂許多。趙侯每天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他每天要花一個時辰跟皇太后在

一起,閒聊、逗得皇太后開心:然後就是上一些簡單的課,他沒比自己小多少,但

是現在他還可以優哉遊哉的學著《論語》這樣簡單的課程,此外就是禮儀、騎射這

些所有宗室子弟都要學的東西—而趙煦卻已經開始背誦那複雜難懂、還被石越和

一些學者指斥是偽書的《尚書》,每天還要聽大臣講課,學習治國之道,抄寫本朝

歷代祖宗的《寶訓》—於是,比起趙煦來,他有大把大把的時間,耗在白水潭格

物院,來往於兵器研究院一因為皇太后的龐愛,這個小親王很得寵,他經常能從

白水潭格物院或者兵器研究院搞得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和溫國長公主一起。

溫國長公主,趙煦又愛又怕的姐姐,算是又一個命運不太好的大宋公主—她

十八歲才出嫁,嫁到一個開國元勳的家族,駒馬都尉是一個才子,能彈得一手好

琴,並且,熱衷於賽馬。但是,僅僅一年,她的駒馬都尉,就因為一次賽馬意外而

死。於是,溫國長公主究竟是要守寡還是再嫁,便成了宮內一個頭疼的問題。

但至少在趙煦看來,這倒不是一件多大的壞事。三娘並沒有悲痛多久,因為婚

後她們夫婦的感情本就是不好不壞,所以,短短一個月後,她就恢復了。寡居的三

娘與柔嘉姑姑不同,她不太招搖過市,自然也不怎麼去格物院,更不會去兵器研究

院—但那只是因為,她的方法是,派人去這兩處,問問題,要東西。

而無論她想要什麼,最終她總能要到。

即使兵器研究院據說是大宋朝的軍機要地之一。

在皇太后賜給三孃的那座莊子裡,趙煦曾經看到過各種各樣的火器,甚至包括

一門四百斤重的克虜炮!她宣稱是自己花錢鑄的。其實,無論她是怎麼弄來的,趙

煦也不敢表示異議—她現在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敢捏他耳朵的人。

他知道三娘弄來這門火炮的目的是放煙花。溫國長公主喜歡看煙花,喜歡放煙

花,也喜歡造煙花,樂此不疲。並且,這如今已經是注京顯貴人家新時行的事情

他們在一切節日大放煙花,比較誰家的煙花更加新奇、漂亮,然後公認的勝利者們

彷彿就象贏得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一般。為了這個,三娘自己就有一個煙花作坊

兵器研究院與格物院對於她製造新奇的煙花,顯然是幫了不小的忙—要不然,以

趙煦對三孃的瞭解,她不會捨得每年掏五百貫紹錢,獎勵最格物院最優秀的明。

趙煦也知道,七哥的愛好並不是造火炮,而是造船。但是他對火炮很瞭解—

至少比趙煦自己瞭解得多。大宋最著名的火炮工匠、如今的知兵器研究院事趙巖

也是七哥的老師之一。趙侯有許多稀奇古怪的老師,甚至為了這個,還被人在太皇

太后與皇太后面前告過黑狀,因為他的這些「先生」們,雖然只是各種各樣的工

匠,但是據說這些格物院出身的人,大抵都精通算術,而懂得算術者,又可能研習

過天文數學—這種學問,原本是嚴禁民間習學的,因為另有用心者可能利用這些

學問在民間蠱惑人心、圖謀不軌。而宗室習學這些,更是大忌。不過最終證明那是

汙陷,因為大宋朝允許設立天文數學之學的學院都受到了嚴格的控制,其學生、先

生,都是在朝廷有籍可查的。趙侯學的,只不過是一些航海用的星象之學。

這若在以前,也許連學這些,也會被禁止。但是,自宗室封建之後,這些卻是

顯學,幾乎人人都會習學一些。雖然太皇太后與兩府議論過,以後宗室們不會再輕

易封建,也就是說,趙煦的弟弟們也許不會有機會海外為王,但是,這誰又說得準

呢?且這些事情,趙侯也不知道,他還曾經認真的問過自己,他將來的封國會在何

處一這可不是他能回答的問題。兩府的話是有道理的,封建諸侯並非一直是解決

宗室問題的最好辦法,當宗室太多時,封建出去,能省下一大筆開支,但是如果只

剩下幾個親王而已,封建的成本就高了,倒不如先養著。趙煦已經明白了其中的訣

竅—無非就是划算與不划算的問題,當皇帝治理國家,最重要的,仍然是要理財

有道。但這樣的道理,是不便和七哥公然提起的。

也許他親政之後,可以為七哥特例一次也說不定。

兩人雖非一母同胞,而且君臣有別,但是,只要他能忠心的話,趙煦仍然願意

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

對他的弟弟們,他總是如此,他控制不住的懷疑他們是不是有野心,但是,他

心裡卻不時的軟弱,想要親近他們,想要如他小時候一樣,與他們一起無憂無慮的

玩耍。與三娘、七哥一起生活的時光,實是他記憶中,最溫馨的片斷。

他很想能夠倚重他們,但又害怕倚重他們。

可是,不管怎麼樣,對能夠有理由重新和三娘、七哥多親近,他心裡其實是很

開心的。

此刻,睿思殿內,趙煦舟腿坐在榻上,一面看著三娘與七哥下雙陸,一面興致

勃勃的說著話:「二陽信侯對聯說過,契丹人因為有了火炮,才又生了南犯的野

心。可這火炮,便是雙刃劍,對我大宋日後北伐,也會大有用處。太宗皇帝的時

候,就是因為攻不下析津府,才功虧一匾,若有了火炮這攻城利器,遼人決計也守

不住析津。樞府去年上了份札子,道靈夏看起來是真的安定了,要再裁撒一些西

軍。兩府總是說,天下無事之時,五十多萬禁軍,還是嫌多,國家最多養三十萬兵

也就夠了。桑先生也說,防著百姓,養百萬兵也不夠,依靠百姓,十萬兵就可以縱

橫天下。依聯說,這養兵之制,歷代之中,還是漢朝的好,各州郡都有一定的馬步

軍,京師頂多就養十萬精兵,如此糧草轉運費用就極少,到了有事之時,召集各州

郡之兵,數十萬大軍,頃刻可聚。若再能慢慢恢復藏兵於民的古制,則兵制便能大

成。朝廷如今,不是養兵多了,而是禁軍都集中在幾處,糧食全要靠外地千里轉運

支撐,開銷自然浩大。因此,聯以為,非但不能裁軍,還要擴軍,要擴充神!營和

馬軍,就算真要裁軍,等日後恢復幽薊了,再裁不遲一不過七哥,你說火炮真的

能幫聯打贏契丹麼?」

「能!」趙侯認真的點點頭,「以後我定能替官家造一種能裝幾百門火炮的大

船,開到析津城下,立時就能轟塌它一」

趙煦頓時愕然,卻見溫國狠狠的敲了一下趙侯的腦袋,罵道:「析津府在海邊

麼?」

趙侯「哎喲」一聲,無辜的摸了摸頭,抬頭奇崔塑著趙煦,問道:「析津府不

在海邊麼?」趙煦方點了點頭,卻聽趙侯奇道:「那官家打它做甚?」

趙煦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他是知道趙侯的,他看地圖,杭州以北的

部分,他是從來不多看一眼的,即便那上面有他親生母親的故國。卻聽溫國有些不

耐煩地對自己說道:「六哥,這些事,你得去找兩府的相公們商量一」

「找他們商量又有何用?」趙煦憤憤回了句,卻見溫國全神貫注的盯著棋盤

顯是沒多少心思聽自己牢騷,只得強憋著一肚子悶氣,惱道:「只怕他們早就忘

記先帝遺詔裡還提到要收復幽薊這件事了。」

「只要你記得,還怕他們不記得麼?」溫國白了他一眼。

趙煦一時氣結,卻也不好反駁溫國的這話,只得悻悻道:「那契丹可能要南犯

之事呢?聯記得又有何用?」

「那你念念不忘又能有何用?」溫國轉頭望著趙煦,一副夏蟲不足以語冰的神

情,道:「既是無用之事,你老想它做甚?等你日浩親政,有的是操心的時候。依

我看,反正父皇當日將個怎樣的江山交到娘娘和兩府相公手裡,日後他們總會將這

江山一毫不缺的還到你手裡。契丹南犯也好,不南犯也罷,有甚好擔心的?做官家

的,總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能太小家子氣。要不然,以後你親政了,就算不累

死,也得操心煩死。」

「哎!」趙煦微微嘆了口氣,他覺得溫國說得話,也並不是沒有道理。但要他

不去想這些,卻又實難做到。而且,他還真擔心他們會不會把他父皇留下來的天

下,完整無缺的傳到他手中。

此時的趙煦,絕難想到,雄州重鎮,竟然已經陷落。他更加不知道,就在他與

溫國、趙侯聊天的這當口,契丹大舉南犯的訊息,已經傳到了政事堂、樞密院,便

在這個時間,輪值的宰執們,樞密副使許將、參知政事、兵部尚書韓忠彥正往宮內

前來,準備向太皇太后與他察報這個噩耗。而兩府的使者,也已經分別離開禁中

前往各位宰執們的府邸,向他們察報此訊息。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