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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下自古無能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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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烈武率雲騎軍第二營、第四營,押著近兩千名女直俘虜,以及百餘名小李莊

百姓,馬不停蹄,連策砧鎮都沒敢停留,一個時辰內,一氣跑了四十餘里,眼見著

遼軍並沒有追擊上來,才終於放緩步伐,從容前行。田烈武一面令部將重新勒束隊

伍—在如此的行軍度下,要想保持陣形幾乎是不可能的,倘若此時正好有一支

遼軍出現在田烈武部的行軍路上,哪怕只有一兩百騎兵,也可以輕鬆的擊潰這隻部

隊,但若非是的確遇到了極大的危機,田烈武亦不會如此冒險。當他們跑完這四十

餘里路後,雖然遠離了危險,但同時隊伍也變得混亂不堪,數百名騎兵找不到自己

的編隊,幾乎每個指揮使都現自己有部下掉隊不見了一好在女直俘虜與百姓大

都跟上了隊伍,並未造成太大麻煩—除了疲憊不堪、以及百多名俘虜與二十多名

百姓「失蹤」外。

不過雲騎軍恢復編隊的度也非常快,這表明他們的確是河朔禁軍之精銳,平

時並沒有怠於操練。經過一小陣混亂後,他們又恢復了隊形,保持著佇列行軍。田

烈武並沒有下令讓騎兵們下馬,以節省馬力,他們只是換騎了一匹戰馬,簇卯5然是

騎馬而行。二,

這其中自然有很大的原因是為了防範女直俘虜。在剛剛那一個時辰的急行軍

中,大部分的女直俘虜是不可能明白生了什麼事的,他們只會莫名其妙的跟著疾

行,即便看著宋軍的隊伍出現可乘之機也極難把握住機會。但當大軍行進的度放

緩之後,慢慢的,他們就會明白過來,在這個時候,田烈武便絕不會給他們機會。

這正是田烈武所擅長的。他知道利用敵人的心理把握好時機。他也許摸不透耶

律信、韓寶這些人的心思,但對於普通士兵的心理,卻一清二楚。蠻夷與中華不

同,對田烈武而言,他自小就耳濡目染,深信蠻夷是不講信義的,狡詐無常,而

且,這也是事實—對「蠻夷」來說,投降固然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但同樣正常

的,還有他們的降而復叛、叛而又降。女直剛剛迫於形勢投降,但若被他們抓住破

綻,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反咬一口。而一個難堪的事實是,無論是大宋還是契丹

都會默許、甚至鼓勵這樣的事情。無論表面上說得有多好聽,無論女直與契丹有多

少恩怨,而與大宋又有多少好感,只要契丹隨時可以毀滅他們的部族,若非被逼到

絕境,女直永遠不可能站在大宋一邊。

田烈武對此有著清醒的認識—向他投降的,是一群必須時刻加以防範的狼。

儘管他們此時看起來全都疲憊到了極點,但田烈武從來不會低估敵人吃苦耐勞的能

力。

恢復秩序之後,田烈武馬上讓人將阿骨打帶了過來,並給了他一匹馬,讓他與

自己同行。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阿骨打,不料卻是阿骨打先開口問他:「為什麼?」

田烈武愣了一下,馬上笑道:「攻守異勢,不得不如此。我這區區五千馬軍

便是堂堂正正交鋒,亦絕不可能是韓寶數千先鋒軍之敵手,我本想敵明我暗,打他

個錯手不及,再借助地形之利,佈陣之便,令他難以施展,一舉擊潰此強敵,至少

麼令其銳氣大挫。韓寶北國名將,一朝有失,契丹士氣將大受打擊,冒冒險也值

得。誰料得誤打誤撞,反變成我明敵暗,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倒是坦白磊落,直承雲騎軍之戰鬥力遠不如韓寶部,但是阿骨打搖了搖頭

仍是直勾勾的望著他:「在下問的是,陽信侯為何要令那位神射將軍率一營之眾

冒險斷後?陽信侯既然知道韓寶先鋒軍之善戰,那是久戰疲軍,如何能當韓寶之

勇?這不是以卵擊石麼?」

田烈武頓時大奇,笑道:「大軍撒退,豈能不令人斷後。契丹騎術遠過我軍

無後軍之備,我軍到不了河間府,便將被韓寶擊潰於路上。」

「若是我來領軍,必誅殺降兵,以防萬一之變,棄百姓於道路,以緩敵勢,然

後兵分三路,廣佈疑軍,從容退軍。」阿骨打倒也是個磊落之人,坦然道:「兵越

少、行軍越快,又無降卒百姓之累,大軍行動更加迅捷。我料定韓寶絕不敢分兵來

追,最多隻會追擊一路。就算真令他追上一路,損失亦會遠遠少於現在。而且亦有

可能韓寶不敢追窮,或者追不上,又或者其窮追之時,過於深入,露出破綻一我

以為,田侯不可能看不出這些!」

田烈武望著一臉認真的阿骨打,一時愕然:「你是讓我殺了你們麼?」

「我想知道,為何一裨將能知之事,而田侯不為?」阿骨打迎視著田烈武的目

光,「用兵之道,再善戰之名將,亦無必勝之法,再英勇之軍隊,也沒有不敗之

術。能令自己有機會將損失減至最少,又能有機會令敵人露出破綻,這樣的機會

為何明知而不為?」

田烈武幾乎是啞然失笑,「你還真是真不怕死。」

「我向田侯投降,並非是我怕死。」阿骨打淡淡回道。

這倒是田烈武毫不懷疑的。他面前的這個年輕的蠻夷領,的確有一種與眾不

同的氣質。這讓他沉默了一會。

「因為我不是那種將領。」田烈武最後輕聲回答。

「嗯?」阿骨打顯然沒有聽懂。

「將領有許多種,我聽說過,優秀的將領,眼裡只有勝利。他們會用一切的手

段,去追逐勝利。」田烈武解釋道:「但我不是一個優秀的將領。」

「除了勝利,我還看重很多東西。」田烈武望了一眼阿骸,後者顯然並不理

解他的想法,但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一旦開始打仗,我們總會不得不放棄、失

世婚《??》去。有些事情我一開始以為我不會做,但最後我不得不做。比如若是耶律信南進莫

州,我便只能坐視友軍被圍而不救:若是韓寶攻打束城鎮,我便只能坐視百姓受戮

而不救一這樣的事情,一定會生,而且會越來越多一」

阿骨打完全無法理解田烈武的想法—這於他,只是理當所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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