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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剛不作繞指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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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就能對中軍形成壓迫圍攻之勢一」

「妙策!」韓寶意外的看了蕭嵐一眼,亦不由得由衷的讚道:「大王所言,只

怕是前人所未曾想過的。這也怪不得李直夫。」

「然這正面衝鋒之策,幾百年前,便有法子可破了。」蕭嵐笑道:「讓我猜猜

晉公的破敵之策—他以重騎與輕騎配合衝鋒,我們只要避其鋒芒,無論他是多麼

訓練有素的部隊,只要是騎兵,戰馬便會有快有慢,衝鋒之後,陣形便會散亂,跑

得越遠,陣形越亂,快馬會衝到前面,慢馬會落到後面,我們只要誘敵深入,待其

前後脫節,反戈一擊,以優勢兵力包圍殲滅跑在最前面的,再將較後之部隊各個擊

破,宋軍很快便會崩潰一」

「只怕不可言之過早。」韓寶搖搖頭,笑道:「這個戰場太狹窄了,施展起

來,也許結果並不會如意。」

「但我還是猜對了,對麼?」蕭嵐不以為然的笑道。~

韓寶笑笑不語,只招手叫來一個軍官,彎下身子,在他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

蕭嵐的確是猜對了韓寶準備的戰術。

在宋軍輕重騎兵的衝鋒下,遼軍正面的軍陣節節敗退,整個陣形被衝得稀稀拉

拉的,並且如宋軍所想要的,整個被切成了兩段。

但同時,這也是韓寶早就預料到的局面。

自兩朝駐使、通商以來,這二十多年,兩國之間,其實真的很少有什麼秘密存

在。如果說遼人對於環州義勇的瞭解以傳聞為主,但是殿前司的曉勝軍,就算從未

交鋒,通事局的情報也足夠讓韓寶知道他該知道的一切事情了。

在曉勝軍來到苦河南岸之時,他便已經知道,他將要面臨一隻少有的精銳重騎

兵—這個兵種從全域性來看毫無用處,實際上,這種東西,它既衝不破宋軍步兵的

堅固方陣,面對著大遼的輕騎,它更是笨重得可笑。它永遠追不上大遼的騎兵,而

你所要做的,就是不斷的引誘它們追趕—反正它絕對不可能追上你—然後用弓

箭一個個的將他們射死。儘管大遼騎兵並不是人人都能如宋軍的步軍一樣擁有可以

射穿一切銷甲的勁弩,但是提前聚集這麼一群射手,也並不困難。而重騎兵的出現

你總是可以提前知道的。

在韓寶看來,宋軍弄出這些重騎兵來,雖然人數並不多,但主要是用來鎮壓國

內的叛亂的。如果你面對的是一群紀律鬆散的烏合之眾,或者是臨時拼湊久不訓練

征戰的部隊,它倒的確會是最有力的。

但儘管如此,打了幾十年仗的韓寶也深知,兵種搭配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

配合失誤而弄巧成挫,但倘若是一支精銳之師,卻可能收穫奇效。在一個空間壓迫

的戰場上,這幾百具「騎人甲」衝陣的威力,仍是不可小覷的。

所以他選擇了戰場,精心佈下了他的陷阱,等待著曉勝軍的到來。

便如他所預料的,當宋軍開始衝鋒之後,所謂的「陣形」便成為一句空話。盡

管宋軍的具裝騎兵所騎的戰馬皆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良馬,但是戰馬一旦開始疾馳

馬的優劣、騎兵的騎術,馬上就區別開來,一部分重騎兵衝到了前面,另一部分則

落到了後面,而開始時他們身後的輕騎兵還努力維持著隊形,但很快,他們現這

是不可能的事情,況且,在重騎兵深深的切進遼軍的正面軍陣,衝亂了遼軍的陣形

後,這種剋制似乎也已經沒有了意義。在身後那一聲聲的富有節奏的戰鼓聲的催促

下,輕騎兵們輕易的便將重騎兵甩到了身後,他們只剩下一個鬆散的隊形,追擊著

眼見著便要陷入院亂的遼軍。

但是,在輕鬆的「擊潰」了遼軍正面的軍陣後,曉勝軍的前軍才現,在遼軍

正面軍陣的後面一兩裡處,居然還有一個嚴陣以待的軍陣,許多的遼軍便是向那個

軍陣的後方逃去。陣形已經變得混亂的宋軍已經無法重整他們的隊形,殺得性起的

輕騎兵也來不及等待被他們拋在後面的具裝騎兵,在他們的指揮使、都頭、什將的

號令下,端起長槍,再次殺向這支人數大約在兩千騎左右的遼軍。

但這一次,這些宋軍的衝鋒,彷彿撞到了一面軟牆上。

這支遼軍全部騎著快馬,俠帶著勁弓利矢,他們且戰且退,將這些衝到最前面

的宋軍再次分割開來,包圍起來,用弓箭射殺。雖然曉勝軍的輕騎兵都是訓練有素

的馬上格鬥戰士,但是大多數時候,他們接觸不到這些攻擊他們的契丹人,而他們

身上的盔甲,攜帶的小盾,面對著遼軍的箭雨,顯得毫無作用。

在這種打擊下,宋軍的內部開始混亂。

然後,他們現,在他們的身後,不知何時,竟然燃起了煙霧。這遮蔽了他們

的視線,再也不能看見身後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其餘的遼軍軍陣也開始了移動。他們的兩翼各分出一支騎兵,從兩

翼殺向那些落在後面的重騎兵與輕騎兵,而先前已被「擊潰」的正面軍陣的那些逃

向兩翼軍陣的遼軍,也再次聚集起來,直接衝向宋軍的中軍陣。

將衝鋒的宋軍前軍分割包圍起來,並且將之與宋軍中軍的聯絡割斷,以優勢兵

力盡快殲滅宋軍前軍,再加入與宋軍中軍的戰鬥。

而在一片混戰中,這樣的調動,本就不易被宋軍將領覺察的。況且遼軍還有意

識在他們的陣後點燃早已準備好的乾草,身後的戰場被濃煙籠罩,讓宋軍將領完全

看不清楚戰場的變化。

但是,就在所有的遼軍將領都以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了的時候,韓寶臉上的肌

肉突然間崩緊了。

他知道這一刻是緊要的時候。

果然,他看見了兩名傳令官正穿過濃煙,從他的兩翼軍陣疾馳著向他跑來。

便在遼軍燃起濃煙的那一瞬間,李浩也揮動了令旗—曉勝軍的兩翼同時向遼

軍動了進攻!遼軍的兩翼傾刻間陷了入艱苦的混戰。

韓寶知道自己到底是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取得這場勝利。

在戰場的區域性地區,雙方各佔優勢,也各有劣勢。他分割包圍了宋軍的前軍

而他的兩翼卻正在好在最薄弱的時候受到攻擊,重新聚集的正面軍陣與宋軍的中軍

陣之間則是勝負難料一而在濃煙的干擾下,唐康與李浩固然看不見他們的前軍的

命運:但濃煙之後的遼軍第二軍陣,也無法看見他們的第一軍陣的情況。

但直到此時,韓寶依然堅信他勝券在握。他將快的殲滅已成困獸的曉勝軍前

軍,然後支援他的其他軍陣。

宋軍兩翼的弓騎兵原本是計劃在遼軍混亂之後再出動趁勢射殺遼人的,但是他

們卻撞上了兵力雖薄弱卻是嚴陣以待的遼軍兩翼。

攻堅並非弓騎兵所長,好在遼軍的兩翼也不是舉著堅盾列成方陣的步軍。曉勝

軍在奔跑的戰馬上向遼軍射箭,遼軍也用同樣的方式還擊,雙方往來追逐,靠得近

了,便有人投擲霹靂投彈,更近一點,便抽來馬刀來互研一戰場之上,到處都是

人仰馬翻,鮮血四濺,士兵們的嚎叫,戰馬的嘶鳴,還有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伴隨

著鼓角聲,這一切,全部籠罩在由北面飄來的濃煙中,在戰場的兩翼,完全陷了一

場昏天黑地的廝殺中。

宋軍中軍正面的戰場比起兩翼來,要更加的慘烈。先前一觸即潰的遼軍,此時

變得兇狠無比,他們的兵力看起來也要更多,此時與劉仲武的突騎兵們纏鬥在一

起,也並不稍露下風。這時戰場已經不需要李浩的指揮,他換乘了戰馬,與他的親

兵一道,殺進了戰場。這個老頭倒是出乎唐康的意料,看見他揮舞著一柄大刀,手

起刀落,接邊砍翻四五個遼人,實是計唐康小小的吃了一驚。原本一直跟在唐康身

邊的田宗銷也早已按捺不住,提了一杆大槍衝了出去,與遼軍戰到一起。他繼承了

他父親的勇武,也許還要青出於藍,唐康看著他在敵軍之中左突右馳,往來如飛

頃刻間便殺了兩三名遼軍,忍不住讚道:「真是將門虎子。」

他身旁的何灌卻是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道:「此又何足道哉?!」面前打得難

解難分,拍是唐康始終不肯將環州義勇投入戰鬥,反而讓他們留在身邊觀戰,這讓

何灌心中已是生出一些不滿來,只是不敢明言。

唐康不用看他,便已知他心中想的什麼。他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人,實

則熙寧、紹聖之儒生本就皆習弓馬,況且石越、王安石、司馬光皆是極恨文弱之風

的人,數十年來朝野倡習武藝,更是蔚然成風。唐康自小得名師指點,說句「弓馬

嫻熟」,絕非飾語。因此這時雖是初歷如此惡戰,但心裡卻無半點怯意,擔砂巨是熟

習兵法的,在這樞密院這麼多年,凡禁軍操練、演習,不知道經歷過多少,雖未親

自指揮,但也算是沒吃過豬肉亦見過豬跑。戰鬥開始時,他尚有些緊張,一些戰局

的細微變化他亦很難分辨,難以判斷哪些是稍縱即逝的時機,哪些又只是戰鬥之中

出現的平常之事,但是戰鬥進行到此時,唐康卻早已變得從容冷靜,雖在細節之處

仍不可能一蹦而就,但是整個戰局的變化,卻已經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何將軍,你說那濃煙之後有什麼?」他沒有接何灌的話,反而執鞭指了指他

的正北方。

「必是契丹的陷阱。」何灌不假思索的回道,「遼人定是設了伏兵,困住了前

軍。」

「這是不必說的。」唐康目不轉睛的望著那些濃煙,「但遼人為何要燃那些濃

煙呢?」

「必是因為他們利在亂戰!」

「為何利在亂戰?」唐康突然轉頭看了何灌一眼。

何灌被他問得一怔,卻聽唐康又說道:階卜因為他們的伏兵並不多,韓寶必是怕

拱聖軍乘機出城,內外夾擊,因此不敢帶太多的兵來。他要的是利用這濃煙,讓我

們不知虛實,斷絕峭契系,各自為戰,然後他才能各個擊破!」

「這是自然,因此咱們才要儘快攻破一個缺口,左、中、右,無論哪個,只須

成功,便能取得主動,遼軍的算計便會落空。」何灌苦笑回道。

但他卻看見了唐康的冷笑,「何將軍以為加上你的環州義勇便能攻破一個缺口

麼?」

「那是自然!」拍是唐康沒容何灌將這句話說出來,「契丹皆百戰之誘,騎術

精湛,以騎對騎,攻其有備,環州義勇雖然善戰,但多這一千騎,未必便能於輕易

取勝。況且吾攻其左,遼人未必不能救其左:攻其右,遼人未必無力救其右。」

唐康輕擊馬鞭,又說道:「兵法說,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何將軍說,遼軍此

時,最無備的是何處?」

「唐大人是說?」何灌的眼睛亮了。

「你看這滿地的濃煙,還有這混戰,便是咱們就這麼走了,只怕也沒人能看

見一」唐康嘿嘿笑道,「可惜,本官不能隨你們一道走。」

「這如何使得?!」何灌大吃一驚。

「若是前頭苦戰的將士突然回頭見不著我,這軍心只怕一」唐康笑著,他好

整以暇的摘下弓來,驅馬出陣,張弓搭箭,一箭射倒一個遼兵,回頭笑道:「本官

箭術雖不及將軍,但自保當綽綽有餘了,況且還有這些親兵!士在!何將軍,拜託

了!」

「末將領命!」何灌大聲應道,轉身面對他的環州義勇,沉聲喝道:「聽吾號

令行事!」

在一片濃煙瀰漫中,原本在宋軍軍陣最後面的環州義勇,消失得無影無蹤。

【1〕注:參見《新宋·權柄》第四冊附錄,指輕銳機動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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