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急下把水閥掰斷了。
只一瞬間,盧茵全身溼透,白色背心貼在皮膚上,水花四濺,整個廚房都下起雨。
盧茵蒙了一陣,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用手堵水閥。老住宅,裝置陳舊,水閥年久失修,本就脆弱不堪,平時用時小心謹慎,沒想今天失手給掰斷了。
盧茵跑回客廳,拿手機打給保安室,她清楚記得,剛才回來時見到的是老李,上次廁所跑水,就他給修好的。
電話很快接通,她焦急說:「李師傅,您快過來看看,我家水閥又斷了,往外冒水呢。」
那邊靜了片刻:「你家有沒有工具?」
「沒有。」說完一愣,「……李師傅呢?」
那邊說:「李師傅有事,和我換班了,這兒只有一個陸師傅。」
盧茵急的直跺腳,把目光投向廚房。
陸強問:「用不用?」
盧茵咬了下唇:「……用。」
他又問:「哪個位置斷了?」
她試著形容:「廚房的,水閥……出水口……」
陸強‘唔’了聲。
盧茵完全亂了:「我現在該怎麼辦?」
那邊極淡定,聲音低低啞啞,伴著沉穩的呼吸:「待著,等我來。」
掛了電話,盧茵的心竟莫名安定下來,抹了把臉上的水,她又跑回廚房堵水閥。
沒過五分鐘,陸強趕來,盧茵跑去給他開門。
門開那刻,他鼻翼煽動,皺起了眉。盧茵立在門前,形象狼狽搞笑,他從上到下掃了一眼,目光落回她胸上,眸光一暗,立即看向她的臉。
陸強走進來:「哭了?」
盧茵吸吸鼻子:「沒有。」
他逗她:「那被水澆的?」
盧茵這次沒理他。
這是陸強第二次來她家,之前只站在走廊,不知裡面什麼樣。屋裡窗戶緊閉,開著空調,不大的空間,充斥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把所有窗戶都開啟,接著去廚房關了煤氣閥。
盧茵緊跟著他,焦急催促:「你在做什麼?能快一點兒嗎?」
廚房還在下雨,陸強脫了外套,裡面是件黑色裹身t恤,瞬間就被澆溼了。
他抽空瞧了她一眼:「你這什麼鼻子,有股怪味兒,聞不到?」
盧茵一愣,才想起剛才本來要關煤氣,水管就爆了,火被澆滅,所以她一時忘了關。
一陣後怕,盧茵往前幾步,要開排煙罩。
還沒碰到,被他斥了聲,她縮回手,陸強說:「沒點兒常識?排煙罩打火會產生火花,容易引起爆炸。」他拿起兩條毛巾對摺幾下,見她眼睛紅紅,又放軟口氣:「也沒事兒,這種情況多是煤氣大量洩漏……不過還是小心點好。」
盧茵抿唇站在門邊,沒吭聲。
陸強笑了下,收回目光,把手上的毛巾纏在水管上,拿繩子綁緊。得到緩衝,沖天水柱立即不見了,水流順著毛巾流到水槽裡。
盧茵瞪大眼,才想起來這樣也可以。
陸強冷哼:「就知道哭,哭管用嗎?」
「我沒哭。」盧茵說。
陸強細細看了她一眼:「再以後遇事兒動腦子想想,別亂。」
「是你讓我等著的。」她小聲辯駁。
「我讓你等,你就等?」
盧茵:「……」
「呵,這會兒知道聽話了。」他哼了聲:「我還讓你跟我好呢!怎麼不聽呢?」
盧茵張了張口,想頂他幾句,可總覺得現在氣氛挺怪的,便沒有出聲兒。
陸強開啟工具箱,拿出鉗子扳手、金屬扣和嶄新的水閥,嘀咕了句:「成天瞪我,眼睛歪沒歪?也就仗著我得意你,不跟你一般見識。」他頓了頓,聲音小很多:「要換別人,就這暴脾氣,眼珠子給他摳下來。」
他半蹲著,往金屬扣上纏膠帶,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她聽沒聽見。餘光裡,一雙小腿筆直站在半米外,幾根腳趾圓滾滾,透著淡粉色,乖乖待在拖鞋裡。手上動作慢了,他抬起頭,眼睛順著上去,這女人渾身水光,穿一條家居七分褲,白色的背心緊緊裹著身體,曲線畢露。頭髮鬆散綁在腦後,幾縷髮絲貼在頰邊。
陸強想起那個雨天,混沌模糊的車窗外,她突然出現。那刻起,一抹悽美的白,改變了他眼前的世界。
也是她,讓他知道,她和別的女人有什麼不同。
盧茵被他瞅得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一步,「你看什麼?」
陸強目光別有深意,問了句:「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