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茵下意識看一眼周圍,拍掉他的手,往外挪了挪,也就沒起來。桌面擺了幾瓶啤酒,有兩瓶已經見了底,旁邊托盤上放著烤好的食物,另外還有一碗泡麵。
陸強管老闆另要一副碗筷,替她掰開,錯掉上面的木茬兒:「喝酒嗎?」
盧茵搖頭。
「那吃點兒東西。」陸強說完不再管她,從托盤中拿起肉串,牙齒咬在當中,一併擼進嘴裡。
他看了看她,盧茵乾巴巴的坐著。
陸強嚥下食物,杯中的啤酒一口飲進,喉結只動了一下。
「不吃?」
「我很飽。」
陸強又拿起一串,不知烤的是什麼,上面只有兩大塊兒,表面焦黑。
他咬下一塊兒:「晚上跟誰吃的飯?」
「和朋友。」
陸強兩腮緩慢的咀嚼,狀似無意問:「男的女的?」
這次沒得到答案,盧茵不想乖乖告訴他,彆扭的看著頭頂探照燈,有許多小昆蟲繞著光源飛。
漸漸,看的出神。
過了會兒,陸強把她下巴捏下來,「魂兒飛了。」
「什麼?」
陸強看她兩秒,抬抬下巴:「嚐嚐。」
他剩的一塊兒放在她碟子裡:「這是什麼?」
「你嚐嚐就知道。」
「好吃嗎?」
陸強眉目舒展:「香。」
她將信將疑的夾起來,左右看看,看不出什麼名堂,又聞了聞,附著的香辛料掩蓋住食物原本的氣味兒。她咬了一口,前幾秒根本嘗不出味道,慢慢的她咀嚼出來,有點兒澀口,有點兒腥,到後面又很香,總之口感奇怪。
「這到底是什麼?」
陸強說:「羊腰子。」
盧茵瞬間怔住,筷子一鬆,那東西掉回碟子裡,她撐住陸強大腿彎下身,乾嘔幾聲,把口中殘餘都吐了出來。
陸強好心情的哈哈大笑,用手撿起她吃剩那半兒送入口:「別浪費,這玩意兒對男人好。」他壞笑著看她:「賣力氣時候有勁。」
盧茵根本沒聽他說什麼,臉都嘔紅了,抓過玻璃杯猛灌幾口啤酒,「你真噁心。」
他卻沒有搭話,目光順她手臂移向桌邊,玻璃杯口印著淡淡的口紅印,和啤酒泡沫重疊起來,燈光下無比曖昧——盧茵一時情急,用了他的玻璃杯。
而恰巧她也意識到這一點,含糊不明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致使熱鬧的叫賣都成為背景音,盧茵掩飾性擦擦嘴角,別開頭不吭聲了。
陸強看她半刻,拿起酒杯,仔細端詳杯口淡淡的口紅印,他貼著那印記,將剩下的一飲而盡。喝了一晚上啤酒,也只有這一口,他嚐出了點兒味道。
沒有久留,陸強幾口吞掉麵條,拿紙巾抹了下嘴,叫老闆結賬。
他扔掉紙巾,發號指令:「走。」
盧茵跟在他身後。
小區裡安靜許多,一條長長的路沒見幾個行人,他們中間隔開一段距離,月光如水,地面上映出兩個淡薄的輪廓,若即若離,緩慢往前挪動。
幾分鐘的路,樓棟前,盧茵說:「別送了,我自己上去吧。」
遠處花壇種了一圈兒月季,光照不到那裡,黑峻峻一片。旁邊似乎有個人影,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看過來。
陸強駐足,緊緊盯著那方向。
人影彷彿察覺到他的注視,一轉身,隱沒進黑暗裡。
陸強收回目光,手掌貼著她脊背,像沒聽見:「我送你上去。」
「不用。」
「別說廢話。」他突然冷下聲衝她說。掌上施力,把她帶進樓道里。
盧茵開門進屋,反手關門被他攔住。
她拽著門把手,還氣他剛才的陰晴不定。
陸強倒換了副面孔,笑呵呵道:「讓我進去坐會兒。」
「太晚了,不方便。」
「我喝口水。」
「沒燒。」
「那借個廁所用用。」
盧茵身體往門縫兒一擋:「停水了。」
陸強默默看她幾秒,手指摳住門邊,也沒用什麼力氣,但她無論如何都關不上。
他索性直接問:「你打算吊我幾天?」
盧茵假裝聽不懂,手伸出去推他胸膛。
陸強如山巒般紋絲不動。他目光黑沉:「拿捏拿捏的了,你別上臉啊。」他威脅她:「把我等急了,有你受的。」那聲音很柔,又不由自主帶一股陰險的狠勁兒。
樓道里空蕩無人,頭頂的聲控燈驟然熄滅,誰也沒發出聲音,只剩一個黑黑的輪廓堵在門口。
盧茵呼吸一滯:「你想怎樣?」
他手臂突然收緊,大力掰開門板,盧茵低呼一聲,身體被慣性帶了出來,一頭撞進他懷裡。
陸強緊緊環住她的腰:「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