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根本不怕他,指指門口:「你去睡客廳。」
他把枕頭扔旁邊:「客廳冷。不去。」想強行躺床上。
盧茵推了他一把,又委屈起來:「你是不是成心氣我,我懷著孕呢!」
陸強單手撐著胯,胡嚕兩把後腦勺,盧茵還氣呼呼的瞪著他,她側身坐著,手掌支撐床墊,肚子上像扣個鍋蓋兒,負擔沉重。陸強心軟下來,想抱抱她又不敢,他惹不起她,暗暗吸氣,弓身抱起被褥往外走。
盧茵說:「關好門。」
他回頭拿指點點她,「可勁兒了矯情,就給自己積攢材料吧。等你生完的。」陸強淡淡笑了下,返回去硬是往她額頭親了口,磨著牙齒說:「有你受的。小寶貝兒。」
嘴上放狠話,卻不能跟她一般見識,他熱了杯牛奶,看她喝乾才退了出去。
陸強偷著鑽進小公主的房間,跟著擠了一個月。這下反倒把小丫頭美壞了,平時不能和他們睡,現在天天纏著陸強講故事,奶聲奶氣,睡前總要陪她胡言亂語幾分鐘。錢媛青知道也當不知道,一門心思煲湯給盧茵補身體,他在家中沒有地位,忍氣吞聲終於快熬到她的預產期。
這天產檢,醫生說她營養過剩導致胎兒偏大,建議清淡飲食,這幾天多活動多散步。
從診室出來,迎面碰見一個女人,她大著肚子仍舊穿著高跟鞋,妝容靚麗,紮起高高的馬尾。盧茵不免多看幾眼,莫名眼熟,突然想起一個人,很多年過去了,但在那種場合見過,總讓人記憶猶新。可想想又覺得不對,她旁邊的男人肥唇大耳,大腹便便,滿身的名牌細軟,卻已中年謝頂。根本不是當年那個外表斯文的男人。
陸強環住她腰身:「醫生怎麼說?」
她回神:「讓多散散步。」
「你看什麼呢?」他往身後掃了眼。
盧茵終於收回目光,貼著他的胸膛,突然增生一股幸福感。她笑笑:「沒什麼。我們走吧。」
從醫院出來,外面飄起毛毛細雨。陸強抬頭看看天,心情大好。
兩人對望一眼:「去那邊走走?」
「好。」
陸強從車上取來雨傘,扶著她沿街邊往前走,綿綿雨絲打在傘面上,一時間,耳邊只剩有規律的落雨聲。
盧茵問:「你喜歡下雨?」
「還行。」
「為什麼?」
陸強說:「出獄那天下了雨。」
盧茵想了一下,最後笑笑:「重獲新生,的確值得高興。」
陸強沒有解釋,也跟著斜了斜唇角。
走過幾個路口,雨勢逐漸變大。他們躲到商場的迴廊裡避雨,雨水形成水柱順屋簷流下,把車水馬龍的大街分割成兩個世界,淅淅瀝瀝的砸在路面上,漾開朵朵水花。
有情侶頭頂衣服,摟抱著從面前跑過,笑聲輕快。
盧茵看著他們跑開,玩笑著問:「你當初為什麼喜歡我?」
陸強說:「你身材好。」
她捶了他一把,「怎麼沒個正行。」
「你有正行。」陸強看她:「那你說說,什麼時候看上我的。」
盧茵不語。
「高空彈跳的時候?」
盧茵瞪他一眼:「哪兒那麼早。」
「你都同意讓我親了,還說沒看上?」
她一陣臉紅,忸怩的說:「是你死纏爛打。」抿了下唇:「當時只覺得有一點點好感。」
陸強笑了笑,忽然貼著她耳朵,「你這人看著挺古板,心裡面兒其實開放的很,想找刺激又膽兒小,正好碰上我陸強,」他吹了口氣兒,繼續說:「碰上個身體結實活又好的,眼巴巴等著我疼你呢吧。」
盧茵像被踩了尾巴,低叫一聲,往他腰上擰。
陸強敏捷逃開,跟她保持一些距離。
陸強問:「那是什麼時候?」
她扭開頭不理他。
他道:「不開玩笑。」
撐了會兒,盧茵終究回答說:「可能發燒那天,也可能再晚一點兒。」
兩個人的事,哪有那麼多緣由和理智,更談不上接受的快與慢。感情最薄弱的時候,對方「趁虛而入」,給與最需要的溫暖和保護,本就日久生情的事,慢慢的,也就由習慣變成了愛。
「有多晚?」陸強曲指彈她額頭,不忿說:「之前一直把我當牛郎呢。」
盧茵笑起來。
「服務還滿意嗎?」
她難得厚臉皮,眨眨眼:「給你個好評。」
他嗤笑一聲,看看外面又看看她:「冷嗎?」
盧茵說:「有點兒。」
「過來。」
陸強拿手臂環緊她,揉搓她裸露的皮膚,最後大掌護在她鼓起的肚子上。
穿過雨幕,看向熙攘的大街。迴廊下只剩他們兩個人,彼此依偎。
天氣轉涼,但他懷裡有一座溫暖城池,為她遮風擋雨,免她寒冷。
所謂的疼惜也不過如此。
就是,
在你冷的時候,恰好我能給你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