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吃醋
盧茵即將臨盆，在家待產很少走動。她身邊不能沒人，錢媛青接不了小公主，重任交給陸強。
陸強也心焦氣燥，貨運的事兒不上心，每天要往家裡打幾遍電話才放心。傍晚他很早回來，把工作交給根子，親自開車去接小公主。
小公主快滿四歲，上個月剛轉到幼兒園中班，他去的晚，附近沒有空車位，緩速繞行幾圈，只好把車停在另一條街的背巷裡。
園外聚集許多家長，三五一堆聊著天，沒多時，裡面有了動靜，一群短胳膊短腿兒的小傢伙兒，排好隊，手牽手，晃晃悠悠的走出來。
陸強定睛，一眼便看到他家小公主，她穿紅色套頭娃娃衫，白裙子，白襪子，黑色的軟皮皮鞋。一群娃娃中，她最醒目。
陸強插著口袋，往前走兩步，嘴角上揚自己都沒發覺。
走近了才看清，他家公主被個稍高的男孩拉著，跟在老師後面走出來。
小公主看見他，眼睛亮了亮，脆生生大叫：「爸爸。」
卻不如往常熱情，沒有撲過來抱他大腿，也沒跳腳求他抱，仍是拉著小男孩的手。陸強不禁垂眸看那兩隻小手，半刻，調開視線，大掌罩在她後腦勺：「走了，回家。」
小公主沒動，踮腳張望，衝著男孩：「你媽媽還沒來吖？」
他也左看右看，皺起小眉頭：「哎，又來晚了。」
小公主奶聲奶氣：「那和我爸爸一起走吧。」
男孩使勁仰頭瞅了瞅高大的男人，正好對上他的眼光，他面目嚴肅，沒有笑，看上去兇巴巴的。
男孩抿唇：「我還是等我媽媽吧。」
小公主拽拽陸強褲腿兒：「爸爸，我可不可以陪著小志哥哥等吖？」
陸強不悅，「不可以。」
她抬起頭：「可他媽媽還沒來吶！」
「有老師在。」
「我想陪陪他，爸爸。」她嘟嘴央求。
陸強皺眉：「陪什麼陪。」
「爸爸，爸爸……」
陸強弓身，手臂撐住膝蓋：「你媽在家等著呢，她也要你陪，怎麼辦？」他看那兩隻小手有點礙眼，不動聲色拎著她另一隻手，往回拽了拽。
小公主癟著嘴兒，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媽媽比小志哥哥重要。衝著男孩不捨說，「小志哥哥，那明天見。」
「再見。」
男孩突然探過身，往小公主臉上吧嗒親了口。
陸強微怔，胸腔一空，感覺心臟狠狠往下墜，愣神兒的幾秒，只見他家公主嘴唇嘟起老高，湊過去，也要親對方。
陸強反應敏捷，大掌驀地伸進去，擋開兩人。他掌心罩住小公主的嘴，往回一收，把她身體攏在兩腿間，感受到手心溼溼的觸感。
他眼神充滿敵意：「毛長齊了嗎，你就敢親她。」
男孩當然聽不懂，卻能看出他態度不善，害怕的往後退兩步，眨眨眼，那男人已經帶小公主離開，走幾步，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手臂上。
「陸澄，」陸強告訴她：「以後不準別的小朋友親，知道嗎？」
公主抱著他脖子：「為什麼不準？」
陸強沒答，她卻鍥而不捨，追問個不停。
「臉會爛。」他嚇唬她：「澄澄想變成醜八怪嗎？」
公主誇張的捂住小臉蛋兒：「不要，我不要。」
「那還親不親了？」
「不了，不了……」她搖頭，兩根辮子甩呀甩，像一個小撥浪鼓。
陸強看著她的可愛模樣，心情大好，沒忍住，吻了吻她額頭。哪想到過了幾秒，小公主忽然咧開嘴兒，淚眼朦朦：「我要變成醜八怪了嗎？」
「……」陸強一頓：「爸爸是例外。」
這天晚上回來，陸強想起白天的事。
臨睡前，他小心翼翼躺床上，問：「小志是誰？」
盧茵反應半天，哦了聲：「樓下王琦家的孩子，我們經常一起接送他們。」
陸強想了想，半靠起來，鄭重其事說：「他今天親了陸澄。」
盧茵翻身：「怎麼了？」
「那是我閨女。」
她漸漸明白他的意思，笑了下：「小孩子懂什麼，鬧著玩兒唄。」
陸強氣不打一處來，往她臉上掐了把，「當初親你，怎麼沒當鬧著玩兒？」
「討厭……」她軟軟斥：「你幾歲？」
陸強翻過身，賭氣背對她：「等孩子生完，好好管管你閨女。」
「……」
關了燈，房間靜下來。
盧茵昏昏欲睡。
倏忽，陸強叫她：「茵茵。」
她聲調懶懶：「嗯？」
「你說，你閨女是不是快長大了？」
盧茵睜開眼，他聲音低啞。朦朧星光照在他的背上，寬厚如山，在此刻卻顯得有些落寞和脆弱。盧茵艱難往前挪了挪，從後面摟住他的腰，臉貼上去。
「她才四歲。」盧茵笑他：「灑脫點兒，你還有我呢。」
陸強哼了聲，轉過身，把她腦袋扣在懷裡：「睡覺吧。」
（二）喜歡誰？
陸澈出生後幾個月，終於換了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