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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撕裂者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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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一如巴雲野說得那樣難行,像搓衣板一樣的下坡癲得車上的人幾乎要吐出來,好不容易下到坡底,地上的石頭根根豎起,你永遠想不到哪來這麼多如同錐子一般的尖銳石塊,而且偏偏聚集在這裡。

小紫被癲得乾嘔兩次後,總算知道為什麼巴雲野叫葉訊降低胎壓。這不,沒走一會兒,葉訊的車第一個破胎,翻越紅山達坂時,皮卡的後輪又爆了,還有一輛車發動機故障燈忽然亮起來。

穿越羌塘,無論對徒步者還是對越野車,都是極大的挑戰,沒有一個人、一輛車是好受的。或者說,這裡本就不該有人,要不為何人類的祖先走遍世界各地,在各種極端條件下紮根,偏偏羌塘沒有遠古人類活動的蹤影。

即便你因穿越羌塘而有了一輩子的談資,你之於羌塘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匆匆過客。

大家下車維修,高原的烈風狂暴地亂吹,時而伴著粗礫,拍打在皮膚上,留下螞蟻啃咬般的麻。體感如此之差,周遭的風景卻美得懾人,真像天堂似的。途徑一些小小的措,陽光下像平鋪的藍寶石,湖面漂浮著未來得及融化的碎冰,野生動物越來越頻繁出現,高原兔、白屁股且不說了,「網紅」藏狐腆著一張大臉,探頭探腦地路過。

傍晚時分,車隊走到羊湖。

「羊卓雍措?!」小紫有些懵,她對羌塘再怎麼沒概念,也知道羊卓雍措不在這裡。

巴雲野搖搖頭,「羊湖是羊卓雍措的簡稱,但這裡是真‘羊湖’,佈局走向跟羊卓雍措正好相反。我們現在處在可可西里山脈的西段,如果鄒開貴能走到這裡,說明他已經成功穿越三分之一。」

駐足遠眺,水與山、天與地像被凍到一起,如同一幅水墨畫卷鋪開,向四面八方無限延伸。

「我們還要走多久啊……」小紫有些煩躁地問,她的身體和心理都已經到達底線。這不是一段有著鮮明目的地的旅途,如果一直找不到人,補給即將告罄時就會馬上駛出無人區。

巴雲野看小紫情緒低落,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就說,「接下來只能沿著這裡走下去,能不能找到鄒開貴就看運氣。」

大家各自生火做飯之時,巴雲野兔子似的跳到刁琢的帳篷裡,「刁隊長,咱們有饃、有風乾羊肉,你又是西安人,不如給大家搞一頓羊肉泡饃?我記得有首歌是這麼唱的——西安人的城牆下是西安人的火車,西安人不管到哪都不能不吃泡饃……」

刁琢坐著沒動,聽她那蹩腳的西安話,心裡有些好笑但臉上仍是嚴肅,用西安話回她,「我不能不吃泡饃,但你不是西安人,可以不吃。」

巴雲野又來勁,「那我……」

「打住。」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巴雲野眨眨眼,「我要說什麼?」

刁琢跟她對視,用眼神告訴她——想來你也不會說什麼正經話。

巴雲野挑眼看他,「刁隊長越來越瞭解我了。」

「近墨者黑。」

「不夠近哦。」

刁琢看向別處,「甚至還可以再遠一些。」

巴雲野退開一步,故意嫌棄地捂住鼻子,「也是,你都3、4天沒洗澡了吧!」

「你也是。」他微笑。

她捂住嘴,很驚訝的模樣,「沒想到刁隊長這麼關注我有沒有洗澡!」

刁琢知道她又在耍無賴,走到車後頭,單手拎出一桶水,「你要洗澡還是要吃泡饃?」

巴雲野盤腿坐在馬紮上,笑得十分邪惡,「哪一個選項你能親自參與?」

刁琢也不示弱,「洗澡。」

她翻個白眼,「我選泡饃。」

「把所有饃都給我掰好,指甲蓋大小,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巴雲野摘下手套,豎起手指看自己緋紅的指甲,又背過手去給刁琢看,「十個指甲,以哪個為標準?」

他豎起拇指,左右搖一搖。她也豎起大拇指,湊過去跟他並排舉著。男人的手與女人的手,一目瞭然,她的骨骼修長纖細,但膚色比城市裡頭的姑娘黑一些,蜜色的皮膚被夕陽餘光染上金黃。刁琢想起第一次同她握手時的感覺,微微粗糙但柔軟,進而想起她的舌尖掃過他耳垂時的溼熱。

真要命。

無人區條件簡陋,刁琢答應做所謂的羊肉泡饃,其實只不過是將風乾羊肉丟鍋裡煮湯,大家各自掰饃。

葉訊拿著gps儲存座標,嘴裡念念叨叨的。他現在當小紫是個透明人,每時每刻都似乎在盼望鄒開貴的屍體忽然從什麼地方冒出來。

天色漸漸暗下來,大秦不知跑哪兒解個大手回來,說屁股都給風拍紅了,不管調轉哪個方向,風都追著跑,像個變態似的對著你裸露的屁股一陣狂扇。羌塘的風確實很硬,迎面像你吹來時,就猶如一巴掌向你扇來,啪一下打在你腦門上,若不戴帽子,任它多吹幾分鐘,當晚必引發尖銳的頭疼,疼到你懷疑人生。

巴雲野哪裡真的有耐心去掰饃,才掰了兩下就像撕紙一樣一下子把饃大卸八塊扔在飯盒裡,挪到刁琢身後使勁拍一下他的肩膀,嬉皮笑臉逗他說話。

「隊長,別開槍,是我呀。」

刁琢瞥她一眼,豎起拇指,食指中指併攏,在她太陽穴附近輕輕一點,直接來一個「爆頭」。

巴雲野佯裝捂著腦袋,「太不憐香惜玉了……」

「‘香玉’沒見著,項羽眼前正好有一個。」

「你說我是西楚霸王?抬舉。」她抱拳,「我在部隊裡若有霸王三分之一的勇猛,現在怕已經是女將軍嘍。」

刁琢也抱拳,「失敬。」

巴雲野噗一聲笑出來,學他故意混淆同音詞,「這點小事就能讓你失禁?可惜這一趟準備不足,沒帶紙尿褲。」

刁琢把掰得剩一半的饃摔進飯盒裡,下一秒好像要掄開膀子揍她似的,她「噌」一下跳起來逃走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總不能真揍吧。

葉訊許是昨晚掉冰水裡後著了涼,今天一個勁叫肚子不舒服。他聽完大秦的遭遇,就想尋個避風地蹲坑,才走沒一會兒,眼睛一瞪,撒腿往回跑,一臉興奮卻又壓著聲音,「嘿!我看到藏羚羊!好多!!」

「怎麼可能?」巴雲野箭步上前,順著他指的方向跑過去,伸著脖子看,才一眼,就邊往回走邊樂,「那是白屁股,不是藏羚羊。」

氣喘吁吁跟過來的葉訊問:「什麼白屁股?」

「藏原羚。」巴雲野說罷,補了一句,「藏羚羊沒那麼容易見著,別想了。」

「我聽說藏羚羊在一段時間裡會聚集在一處,是不是真的?」

她搖搖頭,「不知道。」

「巴爺的嘴可真緊。」

她笑,「我又不是動物學家。」

葉訊只能悻悻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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