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葉訊把一飯盒白水煮麵條端給她,挖一大勺老乾媽辣椒醬下去,「巴爺最功不可沒,以後但凡有親戚朋友想到西藏旅遊,我一定把話給他們撂下——要是不跟你的車,我就跟他們斷絕關係!」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是葉總的朋友……」巴雲野頓一下,又笑開,「我就一分錢都不打折。」
「行,任你宰割。」葉訊的心情似乎不錯,一副來者不拒的模樣。
屍體已經找到,救援隊也算完成任務,接下來不必再繞路找尋,可直接往東一路開到那曲縣,告別羌塘。大家放鬆下來,一鍋麵條不夠,大家又拆開幾包壓縮餅乾,泡在熱水裡吃,加些榨菜和老乾媽,竟然特別好吃。
「累了……多吃點。」葉訊端茶遞水的,沒一絲老闆的架子。
「你怎麼不吃?」巴雲野指一下他的飯盒,「葉總這麼客氣,我還有點不習慣。我幫你撈點面!」
「不必不必!您請!您請!」葉訊捧著飯盒,吃出豬一樣的咕嚕嚕聲。
巴雲野今天特別累,吃飽肚子回自己的帳篷,鑽進睡袋之前特地把日記本掏出來直接塞進最裡頭的衣服裡,蜷著身子,本想回憶一下一路走來的艱難和撩刁琢的樂趣,卻不一會兒就睡著。
一夜無夢,特別香甜,進無人區後從沒睡得這麼沉過。
「巴爺!巴爺!!」
「醒醒!!嘿!快醒醒!!不好了!!」
巴雲野昏昏沉沉的,一副還沒睡飽的樣子,不知道誰在叫她,以為還是做夢,就翻個身繼續睡。
「澆水。」一個沉厚的男聲,「快。」
接著,刺骨的冰水就「嘩啦」一下淋她一臉,她終於清醒,繼而暴怒,大吼一聲「我操你——」
後幾個字還沒出口,只見河馬、刁琢、大秦等人全部擠在她的帳篷裡。外頭看著天已然大亮,不知為什麼他們個個臉色嚴肅,尤其河馬,明顯十分生氣,本來就緊湊的五官一副緊急集合的樣子。
「怎麼啦?」巴雲野坐起來,不知是不是忽然被叫醒的緣故,一時間竟然想不起自己在哪兒,昨天又發生了什麼。
「他媽的!葉訊跑了!他跑了!!」河馬暴怒地說。
「嗯?」巴雲野還是一臉懵懂,壓根兒還沒明白「跑了」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葉訊有什麼好跑的。
大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幾下,對刁琢說:「巴爺也傻了。葉訊的藥太他媽下作!」
「什麼藥……」儘管還是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巴雲野下意識捂著胸口,所幸,日記本還在。
「葉訊對我們下了藥。」刁琢讓開一些,外頭冷冽的空氣霎時灌進帳篷,把巴雲野的腦子吹得稍微清醒了些。他耐心地解釋道,「趁所有人睡死過去,他一個人先走了,開的是裝載鄒開貴屍體的皮卡,帶走剩餘的食物。不但如此,他還摸進其他人的帳篷,帶走北斗盒子和gps。」
「衛星電話也被他偷走了。」河馬補充。
巴雲野聽懂之後,半天沒反應過來,而後才回憶起昨天找到鄒開貴屍體的事。再後來,模模糊糊的,竟然什麼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吃了啥、喝了啥,又是怎麼睡死的,全部一片迷濛。
她之前在某公眾號上看過一些科普,說有些居心不良的人專門建立一個迷藥群,販賣各類可以讓人失去意識的藥,一些男人用這種藥去禍害小姑娘,第二天還能全身而退,被害人不但沒有任何記憶,被侵犯都渾然不知。
她抹一把臉,怒火忽然騰騰昇起,燒得腦子一熱,徹底清醒過來。「媽的,進無人區他還帶這種藥!他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刁琢也有些煩躁,抽出支菸捏在手裡,但沒點,下巴指一下巴雲野的睡袋,「你怎麼樣?」
在巴雲野看來,命比什麼都重要。她鑽出睡袋,衣物尚算整齊,一邊穿外套一邊大罵:「他敢摸進我睡袋裡,說什麼我也要找著他,剁掉他的手!」
走到外頭一看,每輛車都像是被葉訊連夜翻找過的模樣,幾輛車上剩餘的食物都被他搜刮走,這種卑鄙的風格跟那些盜獵者如出一轍,直接把他們八個人推上絕境。
世界上竟然有這麼下劣的兩面派!
向桉遞過來一杯熱水,巴雲野拿過來正要往地上摔洩氣,手剛舉起來,又咬牙忍住。
沒有食物,水更加珍貴。
「他真是個小人!」她咬牙切齒地說,握著杯子的手關節都泛白。
從這裡開往那曲縣,滿打滿算還要兩天。不到彈盡糧絕,動物不能傷害,也就是說,接下來48小時,他們只能靠喝水支撐。如果再遇到點什麼事一耽擱,還有的餓。
巴雲野吹著冷風,頭腦依舊感覺鈍鈍,像被人用棒子著實從後腦勺猛擊一下似的,肚子咕咕亂叫,似乎知道這幾天得靠喝西北風度日。
刁琢點燃香菸,站在一邊安靜地抽了半支,似乎平靜下來。「一個人,一輛車……」他扔了菸頭,忽然半眯著眼露出輕蔑的笑。
巴雲野轉身恰好看到這一幕,有點被他的樣子帥到。她的心情忽然好起來,罷了,不就是餓幾天麼,餓狠了就把刁琢吃掉,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