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他是個關鍵人物,恐怕我們得麻煩那邊的同行協助找人。」
病房裡,付迎濤不斷地給付星月、蔣奧航打電話,手機都處於無人接聽狀態,他一頭霧水,拉著護士不放,逼她們去找警察問這二人的下落,否則就要拔針頭,自己出去找。本該安靜的住院區病房被他一陣大吼大叫弄得鬧鬨鬨的,最後,他從圍觀人群的議論和嘲諷中聽說——
付星月、蔣奧航是刑事案件嫌疑人,而他倆共同謀害的目標之一正是他。
這個訊息令付迎濤陷入長久的沉默中,值班護士和住院醫師疏散圍觀的病號和病人家屬,並勸告他們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不能胡說八道。
付迎濤想起剛才警察問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問題,還有韓暮的近況。進而想起在他終於說服(或者說威脅)女兒跟韓暮分手之後的幾個月,有人寫信到總經理那裡舉報他濫用手中職權,以及個人作風有問題。他好不容易自證清白後,費了好大力氣終於打聽到舉報信件的來源,正是來自韓暮所在的城市,雖不能證實就是韓暮所為,可想來可能性很高。
韓暮跟付星月保持聯絡不奇怪,當初他棒打鴛鴦,他們藕斷絲連,可跟蔣奧航保持聯絡這一點,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護士進來給他換藥水,付迎濤忽然抓住她的衣角,虎著臉瞪著她,神經兮兮地問:「我就這麼遭人恨嗎?我是把她養大的人啊……她報答我都來不及,居然想害我?人心,怎麼會這樣黑?怎麼會!!」
「大爺,您好好養病。」護士只當他受了巨大打擊,一時難以接受,沒同他計較,好言安慰幾句。
「你們這兒有沒有幹部病房?」付迎濤不依不饒,「既然要我好好養病,就安排一間給我。這裡條件不行,我沒辦法養病。還有,叫那些警察安排警力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大爺,您……」護士不知該怎麼應對他,一時傻眼。
坐在泉兒頭雜碎店裡,巴雲野喝下半碗羊雜湯,跟昨天吃的那碗沒泡開的紅燒牛肉泡麵比,今天這頓才是舒坦。她是那種不會為了一件煩心事耿耿於懷很久的人,睡了一覺,似乎忘記河馬的叛逃,即便早起又給他打兩個電話,人家依舊關機。
龍哥故意停了河馬近期幾波客人的抽成,之前承諾過的年終分紅也不給,叫她靜觀其變,先把春節前的幾趟跑完,一切等春節後再說。
巴雲野雙手捧著下巴看對面的刁琢,你喜歡一個人,就覺得他做什麼都帥,走路帥,吃飯帥,連呼吸都帥。他早上颳了鬍子,整個人清爽又精神,黑色休閒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內搭墨藍色的襯衫被他結實的身體繃得有點緊,更突顯他手臂和胸膛的肌肉線條。她看得眼饞,桌子底下的腳尖伸過去,貼在他小腿上,上下蹭一蹭。
刁琢的目光雖並沒有從手機螢幕的新聞時事上移開,左手卻往下一探,握住她的腳踝,拇指親暱地磨蹭著她的小腿根,兩人之間的小互動有了幾分旁人看不見的曖昧。
巴雲野有些癢,故意一本正經,「一會兒我把你送去那個什麼地方編……」
刁琢抬起臉,「地方誌編纂委員會。」
「對,地方誌編纂委員會……我去趟超市,買點小零食什麼的,明天帶在車上。」西北的碗都超大,巴雲野一口都吃不下了,乾脆放下筷子,「你確定去查資料不用什麼領導批條麼?至少……帶點水果?」
他伸手刮一下她的鼻尖,「政府部門在你眼裡就是這種形象?」
她縮縮脖子,這會兒老實得跟孫子似的,「咱小老百姓沒事不敢麻煩政府。」
「我們做地質勘探,有時要去地方誌部門查閱以前的府志或者縣誌,清水衙門,不需要批條,也不需要送禮。其他部門沒事不會找老百姓麻煩,除非……」他用下巴指一下她停在門口的車,「你違章,就得乖乖認罰款。」
巴雲野哈哈一笑,問道:「我昨晚百度一下,根本沒找到這兒河流改道、冰川監測站的事。你去查地方誌真的能查出來?」
他抬眼看住她,「你昨晚還有心情百度?」
「心裡有事,睡不著。」
「為什麼不叫醒我?」
「怕你正夢見我,不敢打擾。」她油嘴滑舌,「地方誌裡會記錄年份嗎?那麼多年,到底怎麼查?」
刁琢答:「河流、湖泊不會無緣無故改道、消失、出現,如果是因為地震,那麼震級應該不小,如果是自然災害,破壞程度也足以載入史冊。明清時期各地就有地方誌,收集的是當地各個方面的資訊,按年份編好,到近代,20年修編一次。我們這次找的是70—90年代的資訊,需要從建國後第一輪《格爾木市志》裡找。至於冰川監測站,我不確定是否記載,看運氣。」
巴雲野雙手合十,「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