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
她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他可沒你這樣的孫子!」
男人大抵覺得這一頓打捱得十分委屈,幾乎沒什麼再做心理鬥爭,就很輕易地出賣上家——「我也是收人錢!幫人做事!」
有人僱他——這個資訊對巴雲野來說一點都不意外,她追問是哪個家屬僱的他,他拼命搖頭,不知是咬死不說,還是說不出來。
巴雲野下手又狠了些,男人聲嘶力竭指著自己掉在沙發底下的手機,說要把電話號碼奉上,其他一概不知情。
「這個……這個號碼,他聯絡我的!」
她記下,放鬆手勁,男人狼狽地坐在地上大喘氣。敲門聲再次響起,他嚇得一縮,心想這女的不會還有幫手吧!巴雲野撇撇嘴,上前去將門拉開,一個濃妝豔抹、穿著網襪短裙的女子出現在門口,見裡頭這副場景,倒也一副見慣了的模樣,吊兒郎當地看看錶,含糊地問:「老闆,怎麼樣?」
男人探頭一看,原來這才是他叫的小姐,雖然捱了巴雲野的揍,但前後這麼一對比,他覺得索然無趣,揮揮手,叫小姐離開。
「姐,您看……要不我把他們給我的錢都給你,你就放過我吧……」男人一臉鬱悶地說。
巴雲野鄙夷地瞅他一眼,心想,你一大把年紀了叫我姐?她清清嗓子,「你不是挺會噴漆嗎?這樣,你明天再買點油漆,去把你噴過的地方全部重噴一遍,以前什麼樣,噴完就恢復什麼樣。如果沒照做,我每天晚上都來找你聊天。」
「可以可以!」男人點頭如搗蒜。
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巴雲野轉身出門,站在樓梯口,神色凝重。原野猜想得沒錯,裡頭那男的就是個混混,僱傭他的人,也是個混混,是因為自己沒空,就把「生意」轉給他。這單「生意」價值五千,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無本穩賺。
他曾聽上家說,孤兒院裡有個人因婚外戀跟一個姓饒的家裡有糾紛,還鬧出過人命,他們雖然拿錢辦事,但也是「替天行道」。孤兒院的舊址久久無人居住,也沒有人管理,怎樣打砸似乎都沒人前來阻止,他噴上不雅詞彙後拍照給上家,上家問他,有沒有收到阻撓,他說沒有,錢很快匯來。
今夜,巴雲野一晚上都沒閤眼,照著聯絡方式順藤摸瓜,找了一個又一個鬧過事的人。才知道早在大姐去世當年,去孤兒院鬧事就只是一單「生意」,僱傭他們的人到底是哪位遇難者的家屬,他們一概不知,只是相互介紹來介紹去,有的介紹人在近幾年的掃黑除惡行動中被捕入獄。
以前真相不明,巴雲野不便發作,最近證實遺言內容跟婚外戀毫無關係,甚至可能是一場陰謀,她愈發覺得大姐這些年挨的罵十分不值,也十分可憐。大家都是沒有直系親屬的人,更沒有家庭的庇佑和依靠,如果連她都撒手不管,可能大姐就要這麼一直揹負罵名。
天矇矇亮,身心疲憊的巴雲野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頭,遙遙傳來的竹笤帚摩擦地板的聲音反而更加凸顯此時的靜謐。
*豪彰,*凡——一夜的奔波,雖然一些介紹人苦尋不得,但她還是得到兩個匯款人的模糊姓名和聯絡電話。
那些混混大多是這兩個人聯絡的,聽說,除了鬧事之外,混混們一開始還被要求衝進孤兒院翻找巴希野的東西,名為「找一找貴重物品賣錢來賠償精神損失費」。前期聯絡人是那個「*凡」,用的是銀行轉賬形式,近幾年換成「*豪彰」,走支付寶。
這兩人到底是誰?巴雲野緊緊攥著手機,心亂如麻,不知現在該撥個?筆芯?電話過去打草驚蛇,還是保持沉默。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沒轉身,但預感那人的目標是自己。
那人近了,伸手向她而來。這時,巴雲野身子忽然一沉,雙手握拳擋在頭部兩側的同時飛快轉身,眼看一拳就要照著來人門面招呼過去,離幾釐米時忽然卸力。
她看清來人的身形和麵貌——刁琢。
她驚訝的表情就好像剛才幾個混混見到她時一樣。
這個地點,這個時間,本不會有他。她只是在到普洱後發了個定位給他,告訴他自己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巴雲野雙唇微張,眼睛瞪得老大,雙手防禦姿勢都來不及收回,隨時要繼續出拳的模樣。
「你——怎麼在這裡?!」
微曦晨光還來不及將大地照得色彩鮮亮,路燈昏黃,四周的一切都好像黑白電視裡的背景,唯有近在眼前的刁琢形象鮮活,反而就像一場夢。見他不答,巴雲野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捏了下他的臉……
媽的,活的。
下一秒,他擁她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