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跟女人在一塊兒?」
龍哥哼一聲。
巴雲野將信將疑,只能轉移話題,「我又到麗江了。林芝那邊桃花一片一片的,比去年美,加上電視宣傳桃花節,問的客人不少,下單的比預計多。下個月我們打算六輛車子一起出發滇藏線……」
龍哥無心生意,「你安排就好。你男人?」
「他下個月初飛喀什。」巴雲野的聲音低沉下去,聽得出來,面臨可能長達半年的離別,她不大高興。
龍哥笑笑,「今年我們往新疆多探探路,以後你轉新疆環線算了,從‘藏漂’變成‘疆漂’。」
「你不是在齊齊哈爾嗎,為什麼我聽見旁邊有人路過說什麼後海?」巴雲野冷不丁一句。
龍哥瞥見樓下幾個醉酒高叫的年輕人,馬上轉身進屋,「你聽錯了,是電視劇。」
又聊了幾句,龍哥便藉口要洗澡掛電話。
這幾天,龍哥買通厲豪彰家附近小賣部的老闆,讓他幫忙看著,自己轉而跟蹤河馬。河馬比厲豪彰難盯多了,他幾乎天天出門,像一個生活在這裡的普通居民一樣,下館子、遛彎或者泡吧。
偵察兵出身的龍哥一直沒讓河馬發現自己,不過,他的嗓子被霧霾和乾燥的空氣弄得發炎好幾次,這才發現,盯梢宅男厲豪彰有多麼輕鬆,遺憾的是,他一點沒瘦!
皇天不負苦心人,有天他發現河馬坐地鐵去了市郊,不多時,開了一輛a8出來,後座似乎有人。龍哥拍下車牌和地址,又一路跟車去到一個私房菜館,後座果然下來一個男人,面貌看不清楚,只覺得年紀比較大,腿腳不太方便。
他「北漂」當這輛a8車主的司機?亦或者只是代駕?盯梢最忌諱急於求成,龍哥遠遠躲在暗處,沒有再接近。
接下來幾天,龍哥摸清楚河馬並非代駕,而是a8車的專職司機。這輛a8出入過兩個地方,一是私房菜館,二是北斗救援總隊所在的辦公大樓。因此,龍哥也得知a8車的主人正是數年前慘烈車禍的倖存者、目擊者之一——何政韌。拿著照片四處一問,厲豪彰竟也是他的司機,但河馬接任後,厲豪彰就不見了。
張晨光、宋凡、厲豪彰、河馬、何政韌,這5個人串連起的一張網讓龍哥倍感震驚,震驚之後是渾身無力的虛軟和波濤洶湧的憤怒。就算跟此事件無關的人,都能預想到這裡頭包含若干次已經成功實施的陰謀。
「何政韌……」他一個字一個字重重念著著這不算陌生的名字,頹然坐倒。
雄鷹俱樂部這次的滇藏行出動6輛越野車,巴雲野領隊,從麗江一路走來,遊客們相處融洽,都挺順利的。她的副駕駛一直坐著一個男人,有時還開開車,正是刁琢。他到拉薩後,就直飛喀什。
318國道部分線路有時受到落石和交通事故的影響,會短暫封路搶修或堵車。有天,車隊恰好在快到「怒江72拐」[14]時遇到堵車,大家紛紛下車,有的拍照,有的玩無人機。
巴雲野和刁琢下車,遠眺「z」字形走向的天路,同時陷入沉默。多年前的那場車禍就發生在前方不遠處,看著山勢落差,就能想象出當年的慘烈。
巴雲野戴著墨鏡,雙手插在口袋裡,有點酷,「我剛入行的時候,自己一人開車探路,開到這裡天已經全黑,有點累,一時也沒注意,開著開著居然睡著,冥冥中好像有人狠狠一拍腦袋,我下意識踩下剎車,才發現自己恰好在大轉彎處的最外側,遲一秒,就連人帶車翻下去。」
說著,她給刁琢指了一下大概位置,語氣輕鬆,「禍害活千年。」
刁琢習慣性地一臉嚴肅,懲罰性地使勁揉揉她的腦袋,問她,「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啥?」
「千年王八萬年龜。」
巴雲野深吸一口氣,「你個二錘子,額弄死你慫。」
被忽如其來的陝西話一震,刁琢居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幾秒後,他抱臂,「不學好,罵人的東西學得賊溜?」
「行走江湖,總要有幾個技能傍身。」巴雲野嘚瑟地挑眉,賤兮兮的。
「你再說兩句我聽聽。」
「偏不。」
車隊其他幾個司機閒著無聊,揶揄巴雲野和刁琢,「嘿!這位帥哥有沒有交費?」
「當然有。」巴雲野一本正經地回答,「不過因為人家長得帥,我給打五折。」
其他司機都知道她是胡謅,故意問她:「你看咱們這顏值,能打幾折?」
巴雲野白他們一眼,「加一倍價。」
前路看著已經開始疏通,巴雲野招招手,呼喚客人們上車坐好,刁琢正要上車,手機響起,來電的是冉晉賢。他接起,隨後安靜地坐在副駕駛聽對方說話,巴雲野抽空瞥他一下,發現他雙眼微微一瞪,好像聽到什麼令人震驚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