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因救兩個孩子力氣用盡遊不上來時,是龍哥救了她;因為涉世未深被人騙去給製毒的看場子難以脫身時,龍哥把她撈出來……其實他跟自己一樣,也是為追求真相而到處查訪的死者家屬啊。
也不知哪個有心人唯恐天下不亂,落井下石,爆出雄鷹俱樂部是龍哥創辦的訊息,不多時,今年預訂出遊行程的大多數客人紛紛要求退訂金,還有幾個已拿回訂金的奇葩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接著,龍哥名下的幾間客棧也被人曝光,大家紛紛退單,生意一落千丈。
這件事雖沒有上熱搜,但網上也有不少議論——
「什麼雄鷹俱樂部,就是個土匪窩子!」
「現在不是掃黑除惡嗎?警察們要好好查一查他們是不是黑社會組織!」
「仁龍多吉……名字看著是日本人?」
「應該是少數民族。」
「少數民族一邊享受民族政策一邊所欲為殺漢人!」
……
「臥槽這些網友!」巴雲野氣得鼻子都歪了,「只是嫌疑人!不是罪犯!他們幹嘛亂帶節奏扯到民族問題上!」
金大姐搖搖頭,安慰道:「網上那些人都是一天說一個樣,之前重慶公交墜橋的時候,他們把對面車輛的女司機祖宗十八代都罵得狗血淋頭,結果證實人女司機是合規駕駛,他們拍拍屁股又去罵跟司機吵架的大媽。」
「給他們一個鍵盤,都能撬動地球……」巴雲野忿忿不平。
「巴爺,你看……」俱樂部的其他司機手頭的單子一個個抽空,紛紛來找巴雲野打聽具體情況。
巴雲野搬把凳子坐在院子中間,如今海棠吟客棧的客人都跑光了,幾個打工妹也辭職跑掉,只剩金大姐一個人忙著打掃衛生。她清清嗓子,「你們聽著,老子不信龍哥是殺人犯,就好像不信我大姐會當小三一樣。退一萬步講,以他的個性,殺人之後絕不會逃,要不自首,要不也跟著死了。既然現在他不知所蹤,就說明人不是他殺的,沒必要背這個黑鍋!」
「可外頭的那些人不信啊!」
巴雲野眼色一凜,「你們信嗎?」
大家沉默下來。
「如果你們誰覺得龍哥是個殺人犯,現在就離隊走人。做戶外、越野的車隊數不勝數,你出去不說在雄鷹俱樂部呆過,客人還會有,錢還能賺。」巴雲野深吸一口氣,目光冷靜,表情凝重,俱樂部一姐的氣勢盡顯,「現在是俱樂部最困難的時期,案件沒有水落石出、龍哥沒現身之前,你們也許一分錢都賺不到。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等著你們的錢,這時候走情有可原,我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大家面面相覷,似乎陷入糾結。
「我手頭也沒客人了。」巴雲野聳聳肩,她今年的訂單一退而光,有的是客人自己退的,有的是她主動退的。客人群裡有的關心她的去向,有的關心案件真相,有的也就此退群,人心就是這樣,不出事,都不分明。
「明天我就去找龍哥,要走要留,你們自便。」
「你要去哪兒找?」司機老馬問。
「我也不知道。但既然警方這麼確定何政韌身上有龍哥的什麼證據,說明他死前見過龍哥,所以,我會先去發現屍體的地方。至少,向當地警方問一問情況,光聽網上那些人胡說,只會越聽越亂。」
面前幾個司機又沉默了,之後互相使使眼色,相繼推搡著離開。
巴雲野目送他們出門,許久不說話。他們有的人是從別的線路轉過來的,比如原先跑新疆線的老馬、跑內蒙古線的途狼,有的是以前跟龍哥一起玩越野的驢友,比如石頭、輝哥,還有俱樂部組建後才來的阿點、老左等。她想起之前整個俱樂部一起聚餐的時候,觥籌交錯間大家說的那些幾乎等同於桃園三結義的豪言壯語,就差歃血為盟。
各為生計,你不能說別人薄情,也不能說寡義。畢竟這個世界上你要義氣,要情懷,可人生最要緊的還是吃飯睡覺。
多熱鬧的宴席,結局都是人走茶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