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司機可能是覺得她說得十分有道理,終於敢插嘴道:「龍哥沒有辣椒醬會死。」「對對,他太能吃辣了,就算沒別的菜,咬根朝天椒都能幹三大碗飯。」
警察們想起他們在旅店裡找到龍哥的行李時,確實找到一瓶辣醬,和何政韌一起失蹤之前,他什麼乾糧和其他途中所需的物品都沒買,不符合一個懷揣利器、計劃犯罪後潛逃之人的行為邏輯。警察們不禁想——如果仁龍多吉不是畏罪潛逃,那麼他為何消失?
巴雲野期待警察們再多問些東西,但那幾個警察似乎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尤其對何政韌的事守口如瓶,連屍體現在有沒有檢查完都不肯多說,而且看他們的表情和語氣,像是在問一件盜竊案似的輕鬆,完全沒有「兇案必破」的壓力,難道已經篤定龍哥就是兇手?
想到這裡,巴雲野暗自生氣。
這時,警察中領導模樣的那個人走出去接個電話,回來後悄聲對其他警察說幾句話,大家臉色皆是一變。
巴雲野起身,「發生什麼事,能告訴我們嗎?」
警察沉吟一會兒,似乎在等待什麼,幾秒之後,他的手機螢幕亮起來,他徑自開啟一看,想一想,將螢幕轉向巴雲野他們,「你們辨認一下這兩樣東西。」
大家紛紛湊上去看,警察對他們仍有防備心,不讓他們靠得太近。只見他一共收到兩張照片,一張是刀具,刀柄是不倫不類的民族風,另一張像是什麼首飾的吊墜,巴雲野一眼認出那是龍哥手串上的檀木雕。
司機們顯然也認出吊墜,但沒人敢先開口,紛紛看向巴雲野。她沉默幾秒,冷靜地說:「龍哥有個手串,盤了許多年,從來不輕易離身,也不讓別人碰,這是那手串上的墜子,是個檀木雕,雕的是龍。」
警察們互相看一看,紛紛點頭,只聽巴雲野提高音量補充道:「這東西是用一種特殊的編織和打結方式固定在手串上的,沒辦法隨隨便便就拿下來,要不,整個手串扯斷,把它捋下來,要不就單獨把它剪下來。」
「刀呢?」警察問。
巴雲野發笑道,「隨便哪個景區的紀念品店裡都有賣,號稱藏刀,估計都是溫州產的。」
「是仁龍多吉的物品嗎?」
「不是。」她篤定道。
「你怎麼知道不是?」
巴雲野挺酷地抱著雙手,「直覺。」
警察們一副很棘手的樣子,竊竊私語時一直有「這怎麼可能」的疑問句冒出來。
「那東西在哪兒找的?」巴雲野顯然不關心刀具的來源,指著檀木雕照片。
這個問題警察當然不會正面回答,只說了句「你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
巴雲野不悅地撇嘴,剛才被她「一刀斃命」的小警察在那之後就挺留意她,見到她這種小動作心裡居然有點兒樂。她似乎發覺他的目光,挑眼看過來,他趕忙低頭,尷尬地清清嗓子。
「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刁琢……」警察之中的領導問,「他的電話是?」
巴雲野報了一串號碼,「……對了,你們別告訴他我們在這裡。」
幾個警察離開後,石頭問:「他們好像也有點懷疑龍哥到底是不是真兇,應該不會草草結案。現在怎麼辦?」
「我們得搞清楚檀木雕被龍哥扔哪兒了。」雖然巴雲野能理解案件偵破過程中的保密要求,可她覺得自己光明磊落,即便知道細節也不會到處亂說,因此有點不滿警察的隱瞞,「他的手串連我都不讓碰一下,現在卻把上頭的一個物件拆下來扔掉。他一定看到或者知道什麼,迫於無奈一定要躲起來,留這個下來讓大家去找他。如果他畏罪潛逃,當然是躲得越隱秘越好,怎麼可能留隨身物品?」
「也許那幾聲槍響是真的!」提供這個訊息的老馬一拍大腿,「能讓他躲起來,還能是什麼!只是打架的話,有什麼可怕的!」
「是啊,龍哥單挑三五個普通人沒問題,但對方如果有槍,一個都打不過。」巴雲野捂臉,搖搖頭。
「單挑三五個普通人指的是他年輕的時候吧?」
巴雲野點頭,「現在……勉強一兩個?」
輝哥說:「別亂猜,我們總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還是按照原計劃去屍體發現那邊附近瞧瞧。」
巴雲野不置可否,心裡暗道,如果涉及這件事的人之中真有持槍者,可就嚴重了,俱樂部這些平日裡就是開車、導遊的兄弟們有必要跟著她涉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