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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綠屍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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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陣大笑,問:「我們就衝這個方向一直走嗎?」

巴雲野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亞熱帶植物枝葉縱橫茂密,警察拿望遠鏡都看不見她。離開警察視線後她就把外套還給刁琢,換回自己的迷彩夾克,這一身在叢林裡隱蔽性很強,「當然,龍哥八成就在這個方向。」巴雲野說,「至少一開始他是奔著這個方向去的。」

刁琢釋然,「他留下的物品有提示?」

「沒錯。他手串的配件是個木雕,刻的是一條龍。」巴雲野道,「跟別人不同的是,很多人的龍都是‘升龍’,意味著蒸蒸日上,只有他用的是‘降龍’,本末倒置,似乎不太吉利。以前我不太理解,現在想來應該也是為了紀念嫂子吧,嫂子走了,他覺得自己不能一個人步步走高。所以他用來暗示別人方向的不是龍頭,而是反向——龍尾,龍尾指向哪裡,他就去往哪裡。」

「不是暗示‘別人’,是暗示你。」刁琢篤定地說,「他相信你會來找他。」

「警察居然不讓你去……」大秦嘆氣,「他們只顧著防著你幫助龍哥跑路,卻沒想到正是因為你倆熟,反而更能找到他。」

「所以我也沒告訴他們。」巴雲野壞壞一笑,「我們一定要比他們先找到龍哥,問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該自首去自首,該辯白去辯白。他不是窮兇極惡的歹徒,能說明白的。」

「有長進。」刁琢讚道,她卻白了他一眼。許是聽到背後接連不斷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見不是警察,些許放心。刁琢轉身問幾個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人,「你們好。請問,你們是……?」

幾個人坦蕩地停下腳步,一個壯實的中年男人呵呵一笑,「我們幾個是省登山協會的,來過這裡,跟你們北斗救援一樣,都是克(去)幫忙找人的。」

巴雲野聽出他的口音,忽然用方言問他們幾句話,中年男人用同樣的腔調對答流利,另外幾個人時而也答一句,腔調大同小異,有的來自保山,有的來自德宏。

「我叫劉明,他……平時我們都叫他胖猴,還有老孫、老包、阿水。」劉明一個個略略點過,他們都帶著大帽簷的帽子,可能是怕遇到馬蜂和其他毒蟲,肢體裸露出來的部分都捂得嚴嚴實實。

刁琢也簡單介紹一下隊裡的其他人,他們穿著北斗救援的外套,也戴著帽子,一時雙方誰也沒能互相記住姓名。大家目的一樣,自然而然一起往深處走,不過登山協會那幾個人雖然跟他們結伴,卻沒有過多交流的意思,用方言嘰嘰咕咕聊天,他們也沒多在意,各走各的。

那個叫做阿水的男子走在隊伍的末尾,故意跟巴雲野保持著距離,但目光還是時刻不離她的背影,她稍稍轉身或者偏頭,他馬上埋頭假裝看路,似乎很怕她注意到自己。

確定幾個人確實是本省的後,其實巴雲野並不太在意,四處尋找合適的樹枝。

這裡本就人跡罕至,沒有行人踩出的道路,地表鋪著多層落葉,像天然的軟墊,一腳下去,時深時淺,時不時還有受驚的甲蟲和蜘蛛從落葉下竄起,來不及看清就鑽入落葉的縫隙不知所蹤。樹木盤根錯節,藤蔓放肆雜亂,青苔附在裸露的石面上,一坨坨白色的鳥屎像開在青苔上的小花,幾個臨近的石塊縫隙裡掛著一條一條粘膩的液體。越往深處走,樹影阻掩本就不強烈的陽光,四周變得更加幽深,蛛網遍佈,溼腐的氣味縈繞四周,夾雜淡淡爬行動物散發的腥氣和植物散發的異香。

「小心腳下,不要踩到什麼不該踩的。」孔敢提醒大家。

她話音剛落,大秦就一腳踩上一坨不知什麼動物拉的粑粑,「吧唧」一聲,他無奈地抬腳,「啥不該踩?」

「蛇。」巴雲野替他答。她剛才找到一根手腕粗的樹枝,一邊走一邊在前面敲敲打打,「這裡頭可都是毒蛇,一旦被咬,可不是鬧著玩的,就算大家合力揹你出去找醫生,也迴天無力。」

孔敢點點頭,方言腔調濃重,「我們偶爾過來採菌子,可能蛇還少些,進入更深處的地方,別說蛇了……黑瞎子都有。」

巴雲野說:「我當兵的時候,無人區生存訓練有一回就是拉到一座山下,給你幾個座標,不能帶水、食物,五天內找到那些座標。和這裡差不多……但這裡更原始,可能比我去的那地兒還複雜。」

啟子一愣,「這也太艱苦了!」

「還行,主要是無聊,尤其晚上。我那時就想山上到底有沒有野人?有的話,出來一個兩個的,最好是公野人,我……」

「你想如何?」刁琢斜睨她。

她搓搓手,「鬥個地主嘛。」

眾人都沒接話,心想,我們信你就有鬼。

「沒吃的怎麼辦?」大秦求教。

「基本上猴子能吃的,你也能吃,不過碰到猴子的機率……挺小。它們猴精猴精的,發現人多,早跑光了,發現人少,你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能不被它們搶就謝天謝地。」巴雲野拿著樹枝左捅一下右打一下,剿滅了不少蜘蛛網,暫時沒遇到蛇,「別的地方我不知道,雲南這邊,野果兒挺多的,認識的,大膽採大膽吃,不認識的,先吃一小口,過陣子嘴沒麻、肚子沒拉,就再吃一點,也不能貪多。幸運的話能遇到馬蜂巢,那是寶貝啊!蜂蜜就不說了,裡頭的蜂蛹——人間風味!怎麼弄到就看本事了……有的人蜂蜜一口沒吃上,人給蟄沒了。哈哈!」

大家聽她吹牛,都津津有味,有人問她:「你吃過別的蟲嗎?‘雞肉味,嘎嘣脆’那種?」

她噗嗤笑了,「我又不是貝爺!你要求生,啃樹皮吃野草都行,蟲子這玩意輕易別亂碰,不是毒不毒的問題,你不知道它們身體裡有什麼寄生蟲,吃一口脆不脆我不清楚,弄不好比被毒蛇咬還麻煩。換我,寧願‘五步倒’也不願意一輩子生活無法自理——八點鐘準時排便,九點鐘準時醒來的那種。哈哈哈!」

向桉感嘆,「你們到底在那兒訓練的,真是‘五毒俱全’!」

「不能說。」退伍多年,保密紀律還在。

大家一邊聊,一邊留意腳下,走了許久,始終沒有新發現。眾人再一次停下腳步標註座標時,刁琢抿嘴嚴肅地想,龍哥在留下手串配件和一把刀之後再沒留什麼記號,他一時不得其解,普通人都知道應該留點什麼,龍哥不可能忽視,要不,就有什麼別的原因?比如……沒時間?

巴雲野忽然湊過來低聲說,「我怎麼覺得劉明那幾個不太像是登山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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