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會不會爬上來?」向桉擔憂地說。
孔敢倒是很淡定,「下去不容易,上來更難,連架梯子的地方都沒有,除非長了翅膀。放心,爬不上來。」
「你休息一下,我下去看看。」刁琢解開大秦身上的安全繩,扣在自己身上。
譚林攔住他,「既然下面有不尋常的情況,你再等等,多幾個人下去,互相有個照應。再說,巴爺也不會讓你這麼幹。」說著,下巴指向巴雲野,刁琢望過去,只見她也開始穿戴起安全繩。
「幾個人願意下去?」譚林高聲問。
「我!」「我也去!」「我我!」「那個……我們也下去。」
巴雲野抬頭一看,除了驚魂未定的大秦和孔敢外,其他人都高舉雙手,連劉明他們都自告奮勇。
刁琢抬手壓一壓,「我,巴爺,譚林、向桉先下去看看情況,保持聯絡,啟子跟劉明你們幾個隨時注意,有情況立刻拉我們上來。」
交代好後,四個人戴著頭燈依次往下。四周一片漆黑,頭燈的光束在這樣漫天的黑下顯得有些無力。蟲鳴和水流聲不絕,大家小心地下降,並沒有聽到什麼別的響動。但越是安靜,越顯得那麼不正常。
翻過一個扁平、凸起的石塊後,巴雲野依稀看到一具半個身子浸在水裡的人形物體,碩大又惡臭,毫無生機,她的心一陣狂跳,想狂奔下去,但又想起大秦說的那個怪人,只能跟其他三人一樣保持同樣的下降速度。
刁琢等人也發現了那具屍體,但因為屍體邊並沒有大秦說的「活人」,一時覺得疑惑又恐怖。
「停一下。」他說,然後撿起腳下的一塊碎石扔下去,正好砸在屍體旁邊的水裡,發出「噗通」一聲。
安靜如常。
對講機裡傳來大秦的聲音,「看到他們沒?」
「只看到屍體。」刁琢回答。
「你們要小心,我剛才真看到其他人了。」大秦焦急道。
巴雲野開啟強光手電,正如孔敢說的,最底下是一條看著很淺的溪流,屍體呈俯趴狀,脹得很大,把衣服撐得幾乎要崩開,屍體髮型和髮色跟龍哥完全不同,雖看不見臉,但至少能區分開,她的心情一下子輕鬆起來。
是追殺龍哥的人嗎?這人又是怎麼死的?是否有龍哥留下的資訊?
巴雲野看向刁琢,他頷首,幾個人再次往下,但速度比剛才慢得多,一小段距離,他們用了將近十五分鐘,接近地面的時候,刁琢再次把撿到的石頭扔向屍體附近的水面,又發出「噗通」一聲。這一次,屍體忽然有了反應,肩膀一聳一聳,好像掙扎著想撐起身來,無奈它脹得像個氣球,搖動幾下後又恢復死寂。
「臥槽!」巴雲野暗罵一聲,才被睜眼的綠毛屍嚇過,現在這具屍體又有異狀,她不禁無奈又驚恐。說好的一具屍體和一個會咬人的活人呢?怎麼只剩下一具會自己動的屍體?
幾個人沒有落地,屏息等待著。不多時,屍體發出「嘶嘶」的聲音,微微顫動幾下,肩膀又開始聳動。
刁琢指一指強光手電,大家都會意。他穩住身子,把手裡最後一塊石頭扔出去,這次不是衝著水面,而是衝著屍體,同時,其他人都開啟強光手電朝屍體照射過去。
就見屍體肩膀邊有個黑黑的東西,被突來的石塊和光線嚇得猛然抬起頭,發出「嘶嘶」的粗吼,同時,一隻帶著亮色斑紋的爪子按在屍體肩膀上,脖子鼓脹開,像吞下一個足球。它的體型十分碩大,體長將近兩米,四肢遍佈盤桓的塊狀大肌,尾巴如粗鞭般有力,面目兇惡,好像隨時就會猛撲上來。
看清那物模樣後,巴雲野鬆口氣,「這不是水蛤蚧嗎?」
「水蛤蚧」是雲南傣族的叫法,學名就是巨蜥,體表硬蜱感染率高達90%,人與它有接觸的話,很容易被感染,如果不幸被咬到,極有可能引發敗血症,幾小時內就痛苦死亡。這隻巨蜥顯然把屍體當做獵物,但忽然受到多束強光的驚嚇,許是覺得這頓美餐享用起來並不容易,僵持許久後,慢慢掉頭離開,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茂密的草叢中。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野生的,這可是國家保護動物,還好自己跑了,要不都不知道怎麼在不觸犯法律的情況下趕它走。」巴雲野輕鬆地說,「大秦該不會一時眼花,把水蛤蚧當成人了吧?」
向桉難以置通道:「猴子和人互相混淆還情有可原,巨蜥跟人有哪一點是相似的?」
譚林也覺得不可思議,大秦並非遇到一點小事就驚慌失措的人,不至於把巨蜥看成人類。
幾個人疑惑著,又等待一會兒,見沒有其他動靜,紛紛落地。刁琢遙遙一看,屍體腦袋凹進去半個,血已被水流沖刷大半,只有沒沾到水的手、腳踝等還有沒幹透的血跡,但傷口多是擦傷和螞蝗叮咬的小洞。屍體的膚色和壓迫處的屍斑都像正常屍體,跟剛才那具全身綠色的屍體截然不同。
「怎麼樣!你們!」對講機裡,大秦緊張地問。
「好滴很!」巴雲野調皮地用陝西話回答,下意識去找刁琢,卻見靠近檢視屍體的刁琢臉色突然一變。
——屍體手腕處有幾排牙印,咬得很深,一小部分皮肉甚至有所破損,這牙印並非來自巨蜥或者蛇,竟真如大秦剛才所說,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