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畢竟不比狼和蛇,在整個食物鏈中長期處於可以任人揉圓捏扁的位置,麻辣兔頭、冷吃兔、紅燒兔肉……一群兔子把你包圍,跟一群雞鴨將你包圍一樣,基本不會帶來什麼驚懼,有些人甚至會感覺……餓。
「自己送上門來?我們多打幾隻,帶著路上吃!」黃毛顯然就是那個感覺到餓的人,他摩拳擦掌地站起來要上前追打獵物。
「慢著。」紅鬍子嚴肅地喝止了他,猛地站直,「走!馬上走!」
對紅鬍子,歹徒們還是言聽計從的,他們扔下手裡的食物,背包一背就命令救援隊和登山協會跟著一起走。但是——
來不及了。
眼神原本應該呆萌的兔子忽然目露兇光,三瓣嘴一張,露出的竟然是尖利的牙齒——那時肉食性動物才會有的牙,用於撕咬、切斷血管和肌肉。它們就像豹子遇見羚羊一樣飛撲上來,個頭雖小,但數量多,一窩蜂地湧上來,真有幾分詭異的恐怖,比一群野狼像你撲來還驚悚。
大家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打死的兔子胃裡會有老鼠的骨頭。但是現在明白不知道會不會太晚?
「這……」巴雲野指著兔子,拉著刁琢的袖子。
刁琢預感到情勢棘手,但始終有種認知一再被顛覆的愕然。兔子不可能吃肉,它們不具備肉食動物的消化系統,這是常識。但眼前的一切,如何解釋?
事情發展變得越來越古怪,而且,可能還有更古怪的事等著他們。
歹徒們對兔子還是抱著輕視,甚至槍都沒掏,有的一拳打飛幾隻,有的一腳又踢飛幾隻,有的抓住兔子的耳朵當武器去掄其他的兔子。
但是,兔子的數量太多了,這邊踢走幾隻,那邊馬上有幾隻瘋狂地咬上你另外一條腿,不但咬,順帶啃肉。一時間,每個人是身邊包圍著幾十只兔子,它們彈跳力驚人,一蹦,攢起來的高度足以咬到人的脖子。
巴雲野踢走幾隻兔子,一直兔子蹦到她的背上,又一跳,騎在她頭上,在她戴的帽子上狂啃幾下,被她一巴掌拍下地之後,竟然跟之前遇到的兩個怪人一樣絲毫不感覺痛楚,幾乎是剛一落地、打個滾兒,就立刻跳起來攻擊別人。她一愣,雙腿立刻遭到許多隻兔子的圍攻,她全給扯掉,一看刁琢,他背後掛著兩隻兔子,肩上一隻兔子正要咬他的耳朵,被他攥著耳朵摔在地上,當下就吐血抽搐。但兔子們前赴後繼的,怎麼拳打腳踢都不能保證身上有一秒鐘沒有兔子啃上來。
再看其他人,大秦、譚林、啟子和向桉等人拳打腳踢,一開始可能因為兔子畢竟看著弱小,不敢下重手,後來被身上一陣一陣被撕咬的疼痛給刺激了,開始不管不顧地亂打亂甩,劉明等人在最初的驚異過後,也開始手忙腳亂地反擊,臉上除了驚恐還是驚恐,他們想跑,想上樹,但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兔子,跑都不知道從哪裡落腳。人類的體格優勢在「團結就是力量」的食肉兔子面前喪失,每個人都開始自顧不暇。
「哇呀呀呀!這些兔子!!好厲害!」
「咬人!是真咬!!大家注意啊!」
「我在做夢吧!怎麼會有這樣的兔子!它們是不是要吃人!」
歹徒們掏出槍一陣亂射,但有限的子彈跟無限的兔子比,竟然失去效用,一隻兔子被打死,十隻兔子踩著屍體衝上來,這些肉食兔子根本不會因同伴的死而感到畏懼。因為胡亂瞄準,難免打中自己人,這不,不知誰的子彈打中黃毛的大腿,他大叫一聲,一下子雙腿跪地,被子彈射穿的傷口噴湧出許多血液,似乎打中的是動脈。
他哇哇慘叫著,血腥味更刺激了食肉兔子,它們瘋狂朝黃毛湧撲過去,一瞬間把他整個人都埋沒了,遠遠看去就像一個毛茸茸的墳頭。黃毛的慘叫響徹雲霄,卻沒人顧得上幫他一把,他就這樣被兔子瘋狂啃咬,手腳亂舞,身體不斷翻滾,很難想象他現在到底承受著什麼樣的痛苦,到底是大腿的傷口疼,還是被兔子啃咬得疼?
全世界的兔子都好像聚集在大家的周圍,強壯如紅鬍子,都被兔子圍得動彈不得,即便有人用火來驅趕,兔子暫時退後,但身後的兔子卻撲跳上去。紅鬍子力氣大,一巴掌就能拍碎兔子的頭顱,他腳下的兔子堆得跟小山一樣,別的兔子就踩著同伴的屍山,瘋狂撲咬。
大秦也想上樹,但上樹需要手腳並用,一旦你不再把撲到你身上的兔子搞掉,它們就會咬到你無法做別的動作,他還沒往上爬一米,就不得不放棄。
當大家餘光再次瞥到黃毛時,發現他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因為他的身體至少有二分之一隻剩下骨頭。然而,他並沒有斷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下半身一點一點失去皮肉,這好比經受千刀萬剮之刑,還不如像迷彩頭巾一樣被蛇咬死,至少舒服些。
巴雲野甩飛兩隻兔子,終於找到機會拔出匕首,一下一下把衝上來的兔子刺傷或者捅死,讓它們暫時失去戰鬥力,她才得以挪動一小步。
「小心!」不知誰推了她一下,「嗖」!一顆子彈貼著她的脖子飛過,一隻兔子沒打中,倒差那麼一釐米就能讓她歸西。她沒看清剛才救她的人是哪一位,但看打扮是登山協會的。
「啊——」向桉不小心絆倒,跟黃毛一樣瞬間被兔子埋沒,其他人顧不得那麼多,紛紛奮力朝他的方向衝去,即使兔子跳到身上又啃又咬,也忍痛跑過去。
「快把他弄起來!」
「向桉!別放棄!多動一動!別讓它們壓住你!」
「我們來了!」
巴雲野用刀捅著向桉身上的兔子,刁琢則一手抓住兔子的耳朵一手用撿到的粗樹枝敲破兔頭,大秦、譚林和啟子的手背兔子咬得流血不止,還是死命用手裡的石頭、工兵鏟、登山杖攻擊兔子,劉明等人隨後趕到,終於合力把向桉拉起來。
向桉雖是暫時脫離被兔子啃成一具骨架的危險,但戰鬥遠沒有停止,看不見的森林黑暗處,還不知道有多少肉食兔子等著他們。
在這樣的混戰中,救援隊和登山協會的個個掛彩,血順著破損的皮肉往下流,一個傷口連著一個傷口,歹徒們也被咬得生無可戀,經歷過螞蝗雨、懸崖、怪人和眼鏡王蛇的考驗,誰他媽都沒想到自己會栽在兔子手裡,這不禁讓人懷疑,當年消滅幾萬日本鬼子的到底是不是也是這群兔子,或者是它們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