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不正常!」
「眼珠子動也不動!」
「沒有表情!」
「根本不認識我們!」
刁琢和葛明亮往後看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龍哥是不是也吃到什麼有毒的菌子魔怔了?巴雲野撒腿就往他們指著的方向跑過去,大家也紛紛衝過去找,但找了許久,都沒看到有任何人影。
「奇怪,我們明明看見了……」
「真的是龍哥,就像向桉說的,伸出頭看了我們一眼就又不見了。」
巴雲野鬱悶地抓抓頭髮問刁琢,「是不是又出現什麼幻影?」
「大家分散開,再找一找。大秦,胖猴,你們原地休息。」刁琢彎腰撿起一根長樹枝,示意大家一會兒用這個試一試眼前的景物是真是假,順便也驅趕一下可能隱藏在石頭縫和落葉下的蛇與毒蟲。
「出師未捷身先死啊……」大秦一屁股坐下,自嘲地說,卻只能跟胖猴兩個人眼巴巴看著別人跑前跑後地找人。
「還堅持得住嗎?」胖猴問。
「嗯,你呢?」
「不太走得動,不過也沒別的辦法。」
「我看你也不胖,怎麼會叫胖猴?」
「我姓侯,以前挺胖的……」
「那你可瘦太多啦……」
「……睡眠不好。」
坐了一會兒,消炎藥的勁頭有些上腦,加上一晚未眠,大秦昏昏欲睡,同伴們走來走去的人影好像鐘擺左右擺動,催眠效果十分強烈,就在他閉上眼睛準備小憩的時候,有人拍拍他沒受傷的一側肩膀,他睜開眼,下意識別過頭問了句:「胖猴,啥事?」
映入眼簾的不是胖猴的乾瘦乾瘦的長臉,而是龍哥白胖的圓臉,淡淡的眉毛就像陝西博物館裡的仕女俑。
大秦一激靈,瞪大眼睛猛地直起身要喊,龍哥卻一閃身,好像躲在他身後一般,整個人消失了。
「怎麼了?」胖猴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剛才有拍我嗎?」大秦驚魂未定地問。
胖猴搖搖頭。
大秦一想也對,胖猴坐在他肩膀受傷的一側,手臂再長也不可能繞過身後粗大的樹幹,去拍他另一側的肩膀。如果說剛才大家看到的龍哥是不知道哪來的幻影,那自己身上感覺到的真實一「拍」,如何解釋?
他咬牙忍痛站起來,繞著樹走了一圈,哪有什麼龍哥。
胖猴好奇地一問原因,也愣在原地。
「可能是我迷糊了。」大秦也不信什麼神啊鬼啊的,擺擺手,只當自己沒看過,但剛才肩上那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觸感卻一直梗在他的心頭。
幹正經事的時候,巴雲野非常獨立,也從不想著要跟刁琢粘在一起。刁琢遠遠瞥一眼她的方位,又四下尋找自己想私聊的人,隨後,面色嚴肅地尾隨上去,跟著那人轉悠到一個遠離其他人的地方,他快步上前攔住。
被他攔下的阿水並不驚慌,定定站著。
「借一步說話。」刁琢嘴上客氣,他本就是不怒自威的長相,現在目光牢牢鎖住對方,眉心壓成一個「川」字,眼神銳利,似乎不容人家說一個不字。
阿水一直戴著面罩和帽子,最危險的時刻也沒有摘下過,他推推鼻樑上的墨鏡,抬手比了個「停」的手勢,示意刁琢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第一次在刁琢面前開口,依舊刻意壓低聲音,「我不會害你們。」
「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刁琢沒有退讓。
阿水反問:「這一路,我有害過她嗎?」
「以有沒有害過巴雲野來評判你這個人出現在隊伍中的目的,我想,你把我刁琢的格局想得過於狹小。」
阿水舉起雙手,一副坦然的樣子,「刁隊長可以搜一搜,我有沒有像那些人一樣帶著武器。」
刁琢不會傻到真去搜他的身,只是用充滿疑問和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兩人僵持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後,阿水問:「刁琢,你覺得你自己是一個勇敢的且可以讓人信任的男人嗎?」
「你說呢?」
阿水放下高舉的雙手,四處望望,確定沒有別人監視,右手探進衣服內側,好像要往外掏什麼東西,他沒馬上掏出來,而是故意看了一眼刁琢——對方很淡定,甚至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大氣。
他隱藏在面罩裡的嘴角往上揚了一揚,把懷裡的東西掏出來對準刁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