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他們,我們馬上走!」刁琢把手裡的槍塞給大秦防身,繳來的其它兩把槍都握在巴雲野手裡。大家雖然看不清楚墳頭菇叢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但都同時感覺到一陣危機,這時必須走為上。
沒跑兩步,地面震顫起來,墳頭菇居然全部變成了鮮紅色,慢慢隆起,地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眾人顧不得探究到底怎麼回事,邁開步子跑,但一個個跟那些歹徒一樣,被忽然從土裡冒出來的白骨絆倒。
墳頭菇的數量猛增,好像超級細菌的瘋狂繁殖一般,以密集區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幾秒時間,幾乎整個山頭都被墳頭菇佔據。什麼草、木、硫磺杜鵑,都被由灰白變鮮紅的墳頭菇覆蓋。
這樣的異狀讓所有人都驚懼不已,巴雲野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刁琢也不可思議地看著四周,眼中盡是迷惑。
怪事就這麼再次發生,之前到底有多少伏筆,一時誰也想不透徹。
這不可能。刁琢再次告訴自己,但眼前的場景卻令人撼懼。
最初那一批墳頭菇已經被地底的東西拱成一個小山包,「嘭」地一聲炸裂,數具血肉模糊的人形物體像盛開的菊花一樣撲倒在地上,手腳微微顫動著。
這一切超出了所有人幾十年來的認知,雖然沒有人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些詭異可怕的玩意兒就這麼一個個地爬了起來,沒有五官,沒有面孔,還帶著強烈的屍臭。
「日本人從底下爬出來了?!」向桉驚懼。
大秦捂著傷口,總覺得自己在做夢,一個勁兒搖頭:「怎麼可能呢,這……不科學啊!」
「老師沒教過我這道題!」巴雲野後退著說,「刁琢,你怎麼看!」
「看什麼看,跑!」刁琢一招手,大家全部放開摁壓住歹徒的手,撒腿就撤。
那些怪物離紅鬍子他們比較近,自然先攻擊那些人,歹徒們也不是吃素的,加上經受過肉食兔子的考驗,心理素質可能有所提升,開槍就射。但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人,身上和腦袋上被子彈打出幾個洞,都沒阻止它們進攻的步伐,竟然比肉食兔子還棘手。
一個歹徒被怪物撲倒,只感覺一堆軟軟的爛肉往臉上罩來,眼前頓時一片黑暗,無法呼吸,手腳力氣也被抽空,想動,但怎麼也動不了。怪物跟肉食兔子不一樣,它不咬人,整個粘在你身上,好像一些小說中寫的那樣,吸取人的精神和意志,直到把你整個人抽空。這個被撲倒的歹徒掙扎好幾下,漸漸就不再動彈。大家看到他的皮膚迅速地乾枯,最後竟然變成一具彷彿風化千年的乾屍。而附在他身上的怪物呢,則擁有了這個歹徒的相貌,只是目光毫無焦距,伸著雙手,繼續找下一個目標。
刁琢等人剛跑幾步,跟前的一叢墳頭菇就高高隆起,炸開後也是一群惡臭的怪物蹦出來,阻止了他們的去路。墳頭菇的數量本來就多,現在呈幾何倍數增殖,一個又一個土包高高隆起,一群一群的怪物競相撲出,遍地開花。
「上樹!上樹!」巴雲野故技重施,抬頭一看,卻發現長滿墳頭菇的樹上不知何時蹲著幾隻怪物,在她抬頭的一瞬間從上方猛撲過來,暫且可以稱之為腦袋的一團肉血糊拉碴的,好像張開的章魚吸盤。
她反應快,一下子跳開,怪物沒撲到她,卻好像聞到了血的味道,分別撲向大秦和胖猴。
刁琢伸手推開大秦,一腳把一個怪物踹開,另一個怪物馬上掐住他的脖子,他手肘往後使勁一撞,感覺這東西沒有骨骼,渾身都是軟的,不吃勁,即便你力量剛猛,打在它身上也被軟綿綿地化開。他再一撞,怪物轟然倒地,他只感覺脖子一陣刺痛,一摸,脖子的皮膚好像被抽乾水分一樣皺巴巴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一切太違反自然科學和規律,他搏鬥同時,不停思考著——世界上不可能有這種生物,更不沒有死人復活的例子,這裡埋葬著大批侵華日軍也罷,枉死村民也罷,絕不可能從地底冒出來。
不正常,太不正常……這一切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正常?樹林幻影?食肉兔子?時隱時現的龍哥?爆發的墳頭菇?
怪物們也是幻影嗎?不,這一切如此真實,每一次的擊打,都是實實在在。這一切,到底是什麼魔術!
右側邊,葛明亮開槍向怪物射擊,怪物被打得頓了一下,安然無恙地繼續朝胖猴撲去,那堆爛肉好像會流動一般,身上被子彈打出的槍眼很快癒合。胖猴的腿部有傷,跑得沒那麼靈活,圍上來的怪物多,他不幸被撲倒,大家全顧不上自己,硬是衝開一條血路過來救他,可惜的是,時間已來不及,胖猴被就乾瘦的身軀一下子乾枯了,而撲在他身上的怪物有人獲得他的眼睛,有人獲得他的嘴唇,一張張沒有五官的爛肉上歪斜地鑲嵌著鼻子或者眼睛,看上去又噁心又恐怖。
「胖猴!!」葛明亮喊得悲愴,沒留神被一個怪物撞到,他曲起雙腿,在怪物向他壓下來時一下子把它踢飛,逃過一劫。
隊伍中出現第一個犧牲的同志,救援隊和登山協會的人大受打擊,腦子裡都不免一片茫然和莫名,傷心和惶恐倍增,同時襲來的,還有一陣陣絕望。還沒等大家恢復士氣,受傷的大秦難以抵禦圍攻上來的怪物,也被撲倒。他的臉被怪物緊緊貼住,叫都叫不出來,掙扎一下,似乎也失去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