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讓我走……拜託……」笑笑小聲啜泣著哀求。戴鼻環的黑人輕佻地笑著,一手拿走她的手袋,一手在她身上浮游。
「求求你們……你們這樣……是違法的……」笑笑躲閃著,無助地懇求。戴鼻環的男人笑了出來。他掏出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槍,從裙襬之下伸進她雙腿之間,捅得她哭泣告饒。「安靜點。」他說。
她知道請求再無效用,只能閉嘴。戴鼻環的男人變本加厲,伸出一根手指,探進她裙子裡玩弄。她伸手抓住那隻手。旁邊那個蠍子文身的男人發話,「她是託尼指定的。你最好收斂點。」
「怕什麼!託尼說不定會把她給我們呢。」雖然這樣說,他的確收斂了。
車往東北面開了二十分鐘,離開市區,到北奧克蘭。這一帶都是建築工事。車停在一處古舊的三層小樓跟前。
鼻環從一面下了車,招呼笑笑下車;與此同時蠍子開了另一面的車門,自己下車。笑笑緊跟蠍子下車。蠍子沒有意料到她從這邊下車,被她從門縫裡溜了出去。
笑笑一得自由,即刻全力奔跑。但這一帶空曠,除了建築工地上的半成品房,沒有任何藏身之處。呼救亦無效用,周圍除了路燈並無燈光。
笑笑光著腳跑在路上。後面響起槍聲,咒罵聲,腳步聲。
她沒命地跑,心跳如鼓氣喘如牛。蠍子又一次追了上來。不多時刻,橫著那條蠍子文身的手臂,再一次擋在她的眼前。
笑笑立定,用清澈的眼睛定定看住那雙黑色的眼。
「黑人不是壞人。證明它!」
有一秒鐘的遲疑。
「你說得對。」蠍子說,收回攔截她的手臂,「跑!」
笑笑得到機會,一路飛跑,向前狂奔。然而沒多久,後面就有更多人追了上來。
她不能在這條筆直敞亮的道路上跟他們賽跑。耳聽他們逼近,笑笑慌不擇路,衝進一處建築工地。
有一棟施工至半的樓房。笑笑衝進去,妄想能找到藏身角落。那樓房雖大,有的卻只是一個接一個空蕩蕩的房間。沒有門沒有窗,四下裡打通,無處可躲藏。
然而那群黑人已經追近眼前。
笑笑不顧腳底的疼痛,光著腳往樓上飛奔。在四層上勉強找到一堆壘疊的鋼材。笑笑矮身躲在鋼材後,心裡已知自己的無幸。
腳步聲一層一層逼近。混雜著更多的嘲笑。
「小雞,小雞,亞洲小雞!」他們叫,「我們來嘍,你藏好了嗎?」
笑笑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她的呼吸聲太響,心跳聲更響。她簡直相信他們從樓下就能聽見。她該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手電筒光亮打了過來,晃進她眼睛。她一時失明。很快有隻黑而大的手伸過來,抓住她頭髮。她哭喊著請求饒命。接著揪住那隻手猛咬一口。那人吃痛放手。
笑笑又一次得到逃難的機會。沒有別處可走,她只能奔向另一處樓梯。樓梯下面有人聲。他們正往這一層來。
她無法,只能選擇向上到更高處,到了天頂平臺。那裡世界空曠,星辰閃耀,月色溫柔。
她疾奔向平臺另一端。腳下是空空蕩蕩的街道。
身後,大約十三四個黑人,從兩處樓梯口走上來。
最後人群中走出一個高大的,地壟溝頭的黑人青年。金色骷髏在他胸前閃閃發光。
「嗨小妞!好不久不見!你那個亞洲小男朋友在哪裡?」他甩著手朝她走來。她只能倒退。然而已無路可退。他絲毫沒有要照顧企圖自殺者的意思,沒有在她跟前幾步停下來。他就這樣大搖大擺,一直走到她跟前,一直走到伸手可觸及她的地方。
「你,你們究竟要幹什麼?」
「幹什麼?」託尼巴尼笑,「你記不記得?我在維加斯的時候,我的女孩承蒙照你那個亞洲男朋友的照顧。他送給我的影片,我可是非常喜歡呢。」
笑笑站在陽臺邊緣。汗水凝結在額頭上。被冷風一吹,格格打顫。像懸崖上一株失根的草。
「你想死嗎?」託尼巴尼親切地笑,「跳吧。我不會阻止你。」
笑笑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她的腿在發軟,隨時會跌下去。
「可是,假如你不打算跳下去,你可能就要……」剃刀託尼笑得像一把閃著寒光的剃刀,「你看,我這裡那麼多的兄弟,追了你一整個晚上。他們都餓了,我也不能餓著他們,是不是?」
腳跟貼在陽臺邊緣。底下就是無望的深淵。
託尼巴尼笑得燦爛,「是生,還是死,那可真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