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嗯了一聲。
西西笑著說,「帶呀,帶吧。我可想他了呢。」在砧板上狠狠一刀,把西瓜劈成兩半。
笑笑笨拙地把獼猴桃剝好,遞給西西。西西嫌棄笑笑剝得難看,不要。她把西瓜遞半個給笑笑,自己捧了另半個,坐在地板上,拿勺子一勺一勺挖著吃。
西西把她跟彼得·哈代相識相戀到訂婚的經過簡單講了一遍。
「你知道他的。就是那個私募老頭。那天你去見你的高盛md,我去太平洋高地跟他吃飯了。記得?」
笑笑吃進嘴裡的西瓜,一口噴了出來。西西看笑了,「是吧?我自己想想也挺神奇的。」
「這……這……這也太不靠譜了吧!」笑笑扔下西瓜,抓住西西胳膊,「你開什麼玩笑!說結婚就結婚。你才認識他多久!他叫你結婚你就結婚啊!」
「是我叫他結婚的。」西西眨眨眼睛說。
笑笑大叫:「樊西西你瘋了!網上認識的你也信!」
西西平靜地笑說,「你大摩的老闆都跑來找你了。你難道不信嗎?」
「可是……可是……」笑笑只覺得這事不行,但到底哪裡不行,她也說不上來,「你……你愛他嗎?他對你好嗎?如果他是騙你的,那你怎麼辦?」
西西說:「就是怕他騙我,我才叫他結婚的。我聘了自己的律師,律師盯著籤的婚前協議。不過他的財產大部分是各種公司的股份,由一個信託基金管理,我分不了一半。但是他同意了,他可支配的個人財產可以分我一點。不太多,能分到一千萬吧。」
笑笑瞪大眼睛,「這叫哪門子的結婚?你喜歡他嗎?他喜歡你嗎?而且他年紀比我們大很多……如果只是為了錢的話……如果只是為錢……」
西西一邊舀西瓜,一邊慢慢說:「這問題,我想過了。他很有錢,有資源,有人脈。我跟他吃完飯那天晚上,回家查維基百科,把網上他的所有新聞報道全看了一遍,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他弄到手。矽谷最有影響力,卻又是最低調的私募大佬。紅杉的核心董事,坐在谷歌、領英、時代華納和十幾家科技公司的董事會里……哈佛算什麼?他隨便給句話,常青藤的商學院隨便讓你上,矽谷的科技公司隨便讓你進。你那什麼摩根士丹利,假如知道你是彼得·哈代的朋友,他們得跪著求你去上班。你以為只有中國講人脈靠關係?告訴你,美國比中國厲害多了。你想進他們那種上層圈子,投簡歷投到下輩子吧你。像我們這種先天投胎沒投好的,拼爹拼不成,那就後天努力拼老公嘍。我就是要跟他結婚。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你看你,在大摩拼死拼活幹了三個月,說炒你就炒你,你得到什麼了?彼得離婚,至少還知道給錢。大摩給了你什麼?」
笑笑坐在西瓜跟前。她覺得不對。她很想反駁。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還好啦。也不是完全不喜歡。彼得性格有點古怪,看起來很冷淡,很難接近的樣子,其實他人很好,也很照顧人。他懂得很多。每次聽他講話,我都學到很多。如果他年輕二十歲,顏值絕對不比錫恩懷特低,我一定會被他迷得七葷八素的。」西西想了想,咬著勺子柄說,「但是,如果他真的年輕二十歲,還輪得到我麼?」
笑笑從西西家出來,接到芬克斯坦的電話。
她忽然知道他想要什麼了。
「傑夫·霍夫梅飛去舊金山找你了?」
「你在監視我?」
「還用監視?霍夫梅在華爾街和矽谷都算是個人物。他去了哪裡,見了誰,人們馬上就知道了。」
笑笑不說話,等著芬克斯坦開口。
「拒絕他。帶我。」芬克斯坦說。
「不行。你晚了一步。我已經答應霍夫梅了。」
「我晚了一步?你開玩笑。」芬克斯坦的語氣有點不淡定了,「一個月前你已經答應要幫我,現在你又答應霍夫梅?……想想他在摩根士丹利是怎麼待你的。身為你的導師卻從來沒有盡責,在你犯了一點點小錯誤以後,不給你任何機會,直接把你開除。現在他來求你,說句‘我很抱歉’,你就馬上原諒他?你倒是挺寬大。」
「也不是……一點點小錯誤……是你害我犯錯誤的!!」
「你明明答應,會盡全力幫助我。現在你卻給我的敵人機會。」
笑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可是……可是我已經答應他了……」
「上帝!」芬克斯坦叫了一聲,「女人!」
笑笑咬著牙不說話。
芬克斯坦只得說,「我可能已經說過了……如果你幫我這一次,我保證,盡我所能,幫你進高盛。」
笑笑說,「可是傑夫·霍夫梅說,他能幫我進華爾街的任何一家公司。」
芬克斯坦徹底沒話說了。
隔半分鐘他在電話裡喊:「難道你要我現在飛舊金山,當面再求你一遍嗎?」
笑笑沒辦法,只好又打電話問西西:「我可不可以再帶一個男伴?」
西西笑了起來。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個。是高盛的一個董事總經理。他……他……哎,我答應過要幫他……可是我也不能拒了霍夫梅……」
「服你了!巴結這麼多男的有一個靠譜的嗎?……算了,帶吧帶吧。」西西寬宏大量地說,「不過你最好跟那些人說清楚,就算去了也沒人會理他們的。彼得特別討厭華爾街的人。還有啦,我們的飛機很小。我就給你留了座位。你那一打男朋友,只好叫他們自己飛緬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