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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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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說。「不過扯不上關係。」

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我內心暗暗慶幸她總算沒有問常人之所問,問得我滿心不快:「巴雷特?跟那個堂名一樣?」因為,我一向有塊特殊的心病,最怕人家把我跟出資興建巴雷特堂的那一位拉上關係。巴雷特堂是哈佛園裡最大也最醜的一座建築物,也可以說是顯示我家財力和勢派、宣揚我家「信愛哈佛」臭名的一座超巨型紀念碑。

此後,她就不大作聲了。難道我們真這麼快就無話可談了?還是因為我跟那位詩人沾不上邊,她就不願意照我了?到底什麼緣故呢?看她只是坐在那兒,對我似笑非笑。為了不致沒事可做,我就拿起她的筆記本翻翻。她那手字也真怪——寫得又小又細,一律都是小寫字型,沒有一個大寫字母(她是想以愛-埃-卡明斯1自居?)。我見她還選了些非常「尖端」的課程:作曲學105,音樂150,音樂201——

1愛德華-埃斯特林-卡明斯(1894-1962):美國詩人。哈佛大學出身。他在書寫方式上標新立異,不用大寫字母,自己身名ummings。

「音樂201?那不是研究生唸的嗎?」

她點點頭表示是,掩飾不住內心的那份得意。

「是文藝復興時代的復調音樂。」

「什麼叫復調音樂?」

「反正不是什麼色情音樂,預科生。」

我幹嗎要受她這醃-氣?難道她不看《猩紅報》1?難道她還不知道我是誰?

1哈佛大學的校報。哈佛大學的校旗是猩紅色的,所以校報也以《猩紅報》為名。

「嗨,你真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她帶點兒輕蔑的口氣回答說,「巴雷特堂不就是你的嗎。」

可見她並不知道我是誰。

「巴雷特堂才不是我的呢,」我抓住了她的語病。「那不過是我曾祖父捐獻給哈佛的。」

「好讓他那個不怎麼樣的曾孫能十拿九穩進哈佛!」

這簡直叫人忍無可忍。

「詹尼,既然你認定我是個狗熊,那又何必硬逼我請你喝咖啡?」

她兩眼對我直瞅,微微一笑。

「我喜歡你那副身板哪,」她說。

要成為一個大英雄,條件之一就是要不怕做狗熊。這話一點也不矛盾。「哈佛精神」有一個特徵,就是總有本事反敗為勝。

「今天球運太糟了,巴雷特。幸虧你打得出色,實在出色!」

「真是謝天謝地,大家總算挺過來了。我知道大家都憋著一肚子氣:這一仗說什麼也要贏下來!」

能大獲全勝,那自然更好。不過,只要有可能,能在最後一分鐘贏球也很不錯。那天我送詹尼回她的宿舍時,我就沒有死心:我還想爭取最後戰勝這個自以為了不起的拉德克利夫婆娘。

「聽著,你這個自以為了不起的拉德克利夫婆娘,星期五晚上達特默思1要來比冰球。」

1達特默思指新罕布什爾州的達特默思學院。

「那又怎麼?」

「那就希望你來看唄。」

她的回答流露出了拉德克利夫女生對體育比賽例有的那份「敬意」:

「我憑什麼要去看一場無聊的冰球比賽?」

我若無其事地應道:

「就憑上場的有我。」

接著是片刻的沉默。我想當時我連雪花飄落的聲音都聽見了。

「那你是在哪一隊?」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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