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的含義已經不需要再作解釋了;我想要知道的只是,我就只有那麼幾個謹慎小心的動作,到底是哪一點替我博得了如此充滿愛意的評價?
是我說喜歡哪幾種糕點說對了嗎?是因為我握手的手勁足嗎?還是別的什麼呢?
「菲爾,我早就跟你說過他這個人ok,」卡維累裡先生的女兒說。
「是啊,是ok,」她爸爸說,「不過我總得自己親眼看看。現在我看到了。奧利弗?」
他跟我說話了。
「什麼事,先生?」
「叫菲爾。」
「是,菲爾,什麼事?」
「你這個人ok。」
「謝謝你,先生。我真感激。實在感激。先生,你也知道我對令媛多麼有感情。還有對你,先生。」
「奧利弗,」詹尼插嘴進來,「別這樣-裡巴唆的,快把你預科生的那副該死的蠢樣子收起來——」
「詹尼弗,」卡維累裡先生打斷了她的話,「你別罵人好不好?這兔崽子可是個客人!」
到吃晚飯的時候(那麼多糕點原來只算一頓點心),菲爾想同我認真談談了,談的當然就是那個話題了。也不知他憑的是哪一條古怪道理,他認為他有辦法可以使奧利弗第三和第四言歸於好。
「我打個電話跟他談談,老爺子對老爺子,」他說。
「別打了,菲爾,那是浪費時間。」
「我不能坐在這兒眼看著一個做父親的不認兒子。我不能不管。」
「對。可我也不認他了呀,菲爾。」
「你這種話我不要聽,」他這一下真有點生氣了。「父愛是應當珍惜,應當尊重的。那是很難能可貴的。」
「尤其在我家裡,」我說。
詹尼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不停地忙著端菜,所以這些談話她大半沒有參加。
「你去給他掛電話,」菲爾又說了一遍。「我來跟他談。」
「不了,菲爾。我和爸爸之間安的是一條冷線。」
「哎,我說,奧利弗,他會心軟的。聽我的沒錯兒,他會心軟的。等將來上教堂的時候——」
詹尼這時正端上餐後甜食,一聽到這句話,就以極其嚴肅的口氣向她父親喊了一聲:
「菲爾……?」
「怎麼,詹?」
「說到那上教堂的事兒……」
「怎麼?」
「嗯——有點相反的意見,菲爾。」
「哦?」卡維累裡先生應了一聲,立刻得出了一個錯誤的結論,於是就帶著歉意轉過身來向我說:
「我——呃——也不是一定說非要上天主堂不可,奧利弗。我是說,詹尼弗肯定也跟你說過的,我們是信天主教的。不過我的意思是,上你們的教堂去也一樣,奧利弗。我敢擔保,這件婚事無論在哪個教堂裡辦,上帝都會降福的。」
我望了望詹尼,詹尼在通電話的時候顯然沒有談過這個關鍵問題。
「奧利弗,」她解釋道,「那麼一大堆的事,不能一下子都跟他談,怕打擊太大了。」
「是怎麼回事?」那個一向和藹可親的卡維累裡先生問。「孩子,別怕打擊,說吧,說吧。我不怕打擊,你們有什麼心事就統統倒出來吧。」
怎麼偏偏就在這個當兒,我的眼睛會瞟見了卡維累裡先生餐室壁架上那個聖母馬利亞的瓷像呢?
「是那個上帝降福的事兒,菲爾,」詹尼避開了他的眼光說。
「怎麼,詹,怎麼?」菲爾問道,他擔心他最擔心的情況就要發生。
「呃——有點相反的意見,菲爾,」她說。這時她看了看我,向我求援——我也竭力用眼光給她支援。
「上帝也不要?誰家的上帝也不要?」
詹尼點點頭表示「是」。
「我來解釋一下好嗎,菲爾?」我問道。
「請吧。」
「我們倆誰也不信教,菲爾。我們也不願意做口是心非的偽君子。」
我想,這話是我說的,所以他才忍受了。如果是詹尼說的,他也許就會給她一拳頭。可是現在他孤立了,成了外人了。他抬不起眼來,對誰也不看。
「那好吧,」好久好久以後他才說。「那麼可不可以告訴我,婚禮由誰來辦呢?」
「我們來辦,」我說。
他看了看女兒,想要證實一下。她點點頭。足見我所言不虛。
又經過了好長一陣沉默,他才又說了聲:「那好吧。」接下來他就問我,我是將來要做律師的,那麼請問這樣的婚事算不算——該怎麼說?——對,算不算合法呢?
詹尼解釋說,我們計劃中的婚禮將由大學裡的唯一神教派牧帥來主持(菲爾小聲說。「啊,牧師!」),到時候新郎和新娘要當著牧師的面相互說幾句話。
「新娘也要說話?」他問,那模樣兒簡直就像這一條——別的事倒無所謂,可就是這一條——會要了他的命似的。
「菲利普,」他的女兒說,「你想想我到哪兒能憋得住不說話啊?」
「這話也是,寶貝兒,」他說著,臉上勉強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我看你是總得說兩句。」
我們驅車回坎布里奇時,我問詹尼依她看今天的情況如何。
「ok,」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