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可怕的?」
崔童:「就是不知道蘇隊在診室發生了什麼才他媽可怕好嗎,出來後雖然臉上還是平常那表情,可是我坐他身邊都快結冰了。」
許騁:「你他媽是見到蘇隊前女友自己腦補他們之間一齣大戲,然後想多了吧。」
崔童被猜中腦中所想,但死不承認:「才沒有。蘇隊自己有傷口,肯定是那醫生給她處理的。」
許騁眉心皺了下:「蘇隊受傷了?」
「啊?你不知道啊?因為他自己也有外傷我倆才一起去醫院的。」
「什麼傷?」
這時陳宙剛好從樓上拿資料下來,看到他倆,湊過去聽熱鬧:「幹嘛,你倆聊啥呢?說來聽聽。」
許騁手肘杵了陳宙一下:「中午你跟蘇隊一起去食堂吃的飯,他受傷了?」
「沒有啊。」陳宙一臉懵逼。
經許騁這麼一提醒,崔童想起來了,中午他是跟許騁吃的飯,陳宙和蘇岸晚一步來食堂,但坐他們旁邊,當時崔童正跟許騁說下午要去醫院換藥的事。
而那時候蘇岸是沒受傷的。
「操!」崔童一陣驚訝,「我他媽想起來了,吃完飯回辦公室,就那麼一會兒工夫,蘇隊就受傷了跟我一起去醫院。這……蘇隊不會是為了能去趟醫院把自己給弄傷了吧?我看他脖子上有鏽跡,這要是自己下手的話得多疼啊……」
陳宙聽了哈哈笑,也學著許騁平時的樣子叫崔童小屁孩:「小屁孩兒,你想多了,蘇隊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又不是傻。」
說完拐過崔童脖子往前走。
他們沒放心上,身後的許騁卻是微皺了眉頭。
/
易胭和紀糖約了吃飯,兩人去了上次沒去成的老鎮記。
老鎮記家還是一如既往熱鬧,這次是紀糖先幾天預訂了兩人才不用排隊。
易胭長得太過有特色,進去時老闆娘看到她居然還有印象,招呼著她坐下:「來吃啦,好久不見了,長得還是跟以前漂亮。」
易胭也不自貶,謙虛彎唇:「謝謝,你也跟以前一樣年輕,很漂亮。」
這無疑是對一個年過四十的女人最好的稱讚,老闆娘果然被哄開心了,戴著個圍裙和易胭聊起天來:「平時都是你男朋友過來買湯羹,你是工作很忙嗎?」
易胭一愣:「什麼?」
老闆娘卻沒理解她意思:「你男朋友經常來呢,都老顧客了,前幾天還來過。有這樣的男朋友真好。」
沒等易胭問什麼,老闆在廚房探頭出來喚老闆娘過去,老闆娘便應好起身過去幫忙。
紀糖在旁邊聽著,一臉懵逼。
「她見過蘇岸嗎?」紀糖很是訝異,易胭高中時候應該只帶過蘇岸這個男朋友來這家店過,「她這是說的……蘇岸?」
易胭也是怔愣了一會兒,半晌她才搖搖頭,端起面前茶杯抿了一口:「應該是認錯人了,他不喜歡湯羹。」
以前易胭總是拉著蘇岸來陪她來這邊吃東西,蘇岸總是一臉不情願,還說湯羹不好吃。
紀糖本想說蘇岸長得那麼好看老闆娘應該不會認錯,但看到易胭一臉不想說的表情,便搔搔後腦勺:「哦。」
……
聚餐完,易胭不想開車,車鑰匙扔給了紀糖。
兩個人開車漫無目的逛。
車速慢得像龜,沿江緩緩駛著。
副駕上易胭右手搭車窗上,轉頭看紀糖:「你老年散步呢。」
她轉頭朝車窗外人行道上並行的腳踏車一抬下巴:「看看,人家都用智障的眼神看你。」
「操,」紀糖手閒閒搭方向盤上,「吃完飯就該散步,開那麼快乾嘛,待會給開吐了。」
易胭:「……神經病。」
紀糖:「嗨,老了,都沒精力飆車了。」
「那你也沒必要開這麼慢。」
「我樂意。」
易胭:「行吧。」
「唉,」紀糖沒轍了,「你就不能開心點嘛,我這樣傻逼都逗不了你笑。」
這話一落易胭倒是笑了,回頭瞥他:「別總把我想那麼脆弱好嗎。」
紀糖油門一踩:「行行行,頂天立地易胭姐。」
易胭被逗笑:「還有,我看起來很不開心嗎?」
紀糖高中起就一直是易胭的開心果,沒什麼壞心眼,跟易胭格外合得來。
紀糖說:「也不是,你知道的吧,人一熟了,你不用說話,我就能感覺你情緒不太對勁。」
易胭輕笑一下:「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說完兩人便又無話。
車開著開著,紀糖嘆氣:「感覺像突然失去夢想一樣。」
易胭頭靠靠背,懨懨看窗外車水馬龍,知道紀糖說的什麼意思。
紀糖從小沒什麼夢想,高中好不容易有個夢想就是追高三級一位學姐,奈何學姐不喜歡他。
最近好幾天紀糖都沒聯絡他師姐。
她說:「那就再找吧。」語氣卻是蒼白無望。
紀糖問:「你也一樣麼?」
易胭沉默一會兒,卻是搖搖頭。
紀糖從後視鏡看到她動作,小聲嘀咕:「你他媽自己執迷不悟還勸我另找。」
易胭聽到了,但沒回答。
紀糖又問她:「那你要怎麼辦?」
他很直接:「雖然你一直沒說,但你回來就是為了找他吧,既然還喜歡為什麼不去拼拼?我放棄學姐是因為我努力了她也不喜歡我才跑,你都還沒努力——」
話沒說話,被易胭打斷:「他有女朋友了。」
紀糖瞬間噤聲。
半晌才找到自己聲音:「什、什麼?」
易胭手搭在車窗上,冷風撲面,輕飄飄一句:「有女朋友了啊。」
紀糖就不擅長安慰人,瞎扯想給易胭留點希望不至於那麼悲傷:「操你是不是看錯了,蘇岸這種人怎麼可能有女朋友,性格那麼冷怎麼可能找女朋友。」
「互相來往家裡了,他知道我在想什麼也不解釋,」易胭回頭看紀糖,勾唇,幾分戲謔:「你說呢?」
似是不悲傷的樣子,但紀糖硬是看出易胭唇角的笑幾分慘淡。
他沒話說了。
易胭又看窗外,路燈一盞盞後退:「其實吧,好像挺正常,這麼多年過去他交個女朋友有什麼稀奇的。」
「但我有時又怪他,為什麼,」易胭聲音很平淡,「為什麼就真的找女朋友了呢。」
雖然她知道自己從那年跟他分手後自己就再也沒資格問這個問題。
紀糖使勁找理由安慰易胭:「那,那在一起也是有可能分的。」
易胭卻沉默幾秒,笑了聲:「可是好像是要結婚的呢。」
紀糖一愣:「認、認真的嗎?」
易胭沒應,風灌入車廂,她眼眶忽然有點泛酸。或許只是因為風大罷了。
「你說當年如果我沒跟他分手,現在跟他結婚的,會不會是我,」她輕聲喃喃,「我好想把他搶回來,他只能是我的。」
紀糖心一怔:「易胭……」
易胭卻笑了,眼底水霧消失:「你還真當真啊,我打死不做小三破壞別人感情。」
紀糖心一鬆。雖然易胭要搶人他這朋友當然沒意見,但良心上也過不去。
易胭終於深嘆了口氣:「就這樣吧,算了。」
/
紀糖家那片別墅群離老鎮記湯羹近,沒開車出來,車開回紀家後紀糖下車,易胭才開車回家。出去一趟三個多小時,易胭進入小區後,開車去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空曠,水泥地灰冷,白熾燈猶如白晝。
易胭熄火下車。
停車場很安靜,易胭雙手插兜裡朝電梯走去。
也許不想看見什麼便遇什麼,電梯門一開,易胭撞上蘇岸。
和中午在電梯見面他已經換了身衣服。
易胭看著蘇岸,蘇岸也看著她。
下一秒易胭不動聲色移開眼光。
也許是已經做好不再抱期待決定,又也許心裡也梗著一口埋怨的氣,易胭第一次見面不佔下風。
蘇岸從電梯裡出來,易胭沒看他,擦肩而過。
分.身之際,易胭忽然手一緊,蘇岸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