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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生死之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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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以風趕到地下室破門而入的時候,他永遠也忘不了眼前的情景:房間裡有十幾人,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女倒在血泊中,美麗的身體已經僵直,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不肯閉上。

而韓濯晨蜷縮在地上渾身痙攣,臉色蒼白如紙,半裸的上身早已血肉模糊,地上除了鞭子,斷了的木棍,還有一支剛剛注射過藥物的針管,針頭上血跡還未乾……

霍東揪著他的頭髮,大聲問:「說!安以風在哪?」

「我不知道……」韓濯晨口齒不清地回答,頸上的動脈都是青紫色的,很明顯是藥物刺激過度。

「媽的,再給他打一針,我就不信他不說!」

那一刻,胸口翻湧著血氣的安以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霍東碎屍萬段!

陰暗得發黴的地下室,安以風瘋了一樣衝進去。在他的激憤中,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在他槍口前倒下去,一條條生命在鮮血中被終結,血流遍地的同時,他的良知徹底被仇恨麻痺……

恍惚中,他聽到了一個熟悉溫暖的聲音:「安以風,你不能殺他……」

那聲音好像來自天堂,但是他已被眼前的場面徹底激怒。

外面的警車發出震耳欲聾的警笛聲,霍東外場的勢力被一一圍剿,最終等不到救援的霍東,只能被安以風困在潮溼的地下室裡。

安以風的槍口最後來到霍東的身上,他不記得自己開了多少槍,只覺得滿眼的血腥,和一腔發散不出去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

此時的安以風如同一隻殺紅了眼的豹子,就算他現在自己給自己一槍,都不是沒有那個可能,他一身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發出低吼,久久不能停息,彷彿世界末日般絕望。

司徒淳放下槍,衝過去,緊緊的抱住他,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但是他的身體顫抖的她無法想象,渾身肌肉繃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睛裡已經找不到焦距。

那種絕望和無助,恐怕就是人類的極限了吧。

司徒淳用自己柔軟的身體,試圖讓他平靜下來,不住的在他耳邊輕柔的說著:「安以風,已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好像涅火重生一樣,安以風平靜了良久,目光見見找到了焦距,也冷靜了下來,司徒淳從背後走到他的面前,只見他的長髮遮住了他的表情,清醒過來之後,他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一把將司徒淳推開……

「晨哥?」他衝過去拉起韓濯晨。

韓濯晨的目光開始渙散,不停地嘔吐。可意識模糊中他還在說著:「我不知道……」

他毫不猶豫背起韓濯晨,奔向最近的醫院。

司徒淳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想哭卻又笑了出來,一顆心彷彿被無數個手揉捏過一樣,壓抑的讓她喘不過氣來。

那一路,安以風深刻地體會到一句話: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

幸好韓濯晨年輕,身體素質好,搶救又及時。經過兩個小時的急救,醫生總算把他的命從陰曹地府搶回來。

三天後,韓濯晨終於度過危險期。

他醒過來看見安以風,鬆了口氣,才問:「那個混蛋死了沒有?!」

安以風張開口卻找不到任何聲音,只得點點頭。

「有沒有幫我多砍幾刀?」他口齒模糊地問。

「嗯!」安以風搓搓臉,強迫自己笑出來。

他看看韓濯晨被纏滿繃帶的身體。「晨哥……你為什麼不說?」

韓濯晨苦澀地笑笑。「說了也是死。」

「至少死得痛快點!」

「我相信你會來!」

昏暗的病房裡,他們依舊笑著。

「兄弟」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已經不再是一個名詞。

休息了半個月,韓濯晨的傷勢基本沒什麼大礙,但有些東西已經侵蝕了他的血液,傷透了他的靈魂。

霍東死得突然,他的勢力經過警方的收網行動,已經剿滅了大半,不光端掉了幾個販毒重要窩點,還掌握了霍東販毒網的幾條支線,只不過霍東在x市這麼多年,其勢力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被瓦解的,有些團隊甚至開始自立門戶,但終究成不了什麼氣候。

韓濯晨身體徹底好了之後,便開始找安以風練拳,他必須馬上恢復當初的體力和耐力,安以風也不還手,任憑他打,韓濯晨看著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狠狠的給了他一拳。

安以風一時沒準備,有些招架不住,被他打的有點懵,好半天才緩過來,氣道:「晨哥!」

「能不能認真一點,我還沒有那麼弱!」

安以風喪氣道:「好吧,我是真的沒什麼精神。」

韓濯晨以為是出了什麼事,馬上問道:「出了什麼事麼?」

「你天天找我練拳,讓我發洩精力,我都沒有時間去和小淳約會了!」

韓濯晨一聽,放鬆下來,無奈的笑了笑:「沒辦法,只有等到我把你打倒了。」

「你現在就可以把我打倒。」安以風輕笑。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開著玩笑,坐在拳臺上,扯了一會皮,沒多久,有人進來彙報:「風哥,您要的人帶來了!」

原本嘻嘻哈哈的安以風頓時表情嚴肅起來,韓濯晨喝著水,順著來人的眼光看向門口,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阿蘇!

他居然還活著,韓濯晨一直以為那天阿蘇肯定會被安以風一槍爆頭的。畢竟他最恨背叛。

安以風慢悠悠的直起身子,接過身邊人睇過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後把臉整個埋入毛巾之中,像是清醒了一會,才將毛巾拿開。

他順了順頭髮,像是開玩笑一般說道:「晨哥,我其實不愛殺人,如果不是深仇大恨,我連刀都懶得拿。」

這話顯然是說個阿蘇聽的。

此刻的阿蘇有點狼狽,他原本是安以風的保鏢,日常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因常年習武,身材比較強壯,不說話時,也有股震懾人心的氣魄,但現在,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還被扯破了些,一張臉也汙穢不堪,被兩個人壓著,跪在地上,再不復往日冷麵殺手之氣。

安以風走到他面前,單膝蹲下,握住他的下巴,仔細的看著他的臉,像是要看出什麼名堂。

「像我,眼睛裡有股不服輸的狠勁,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會選你!」

韓濯晨表情凝重,看向阿蘇,他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但還是不能肯定。

安以風忽然對韓濯晨說:「晨哥,相信你也查到些什麼了吧,看來我的反偵察能力,和我的弱點喜好,被人家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你什麼意思。」

他忽然從腰間拿出一把槍,正對上阿蘇的腦袋,卻面向韓濯晨,冷冽一笑:「他是警方的臥底。」

簡簡單單一句話,一切事情便有了邏輯。

韓濯晨:「我以為他是霍東的臥底。」

安以風:「霍東那人一身臭毛病,是個有志青年都不會跟他,你看他手下那些彪形大漢也都是身強無腦型的,被滅是遲早的事。」

韓濯晨啞然失笑,真佩服安以風這迷之自信。

「在海邊白樓的時候,我就有些懷疑了,那天我剛和你通完電話,他就已經知道了霍東要和雷老大談判的訊息了。」

阿蘇沒掙扎,也沒解釋,說道:「風哥,我敬佩你,但我也有我的使命,你現在給我一槍,我沒有任何怨言。」

安以風冷笑一聲,將子彈上膛,對準了他的腦袋,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最恨別人背叛我,最恨別人傷害我兄弟,這兩樣,你都做了,不殺你,我對不起晨哥!」

「慢!」韓濯晨忽然喊了一聲。

韓濯晨淡淡的說了一聲:「先放開他。」

手下看看安以風,安以風懶洋洋的收回槍,示意下面人照做。

然後他對安以風說:「風,放了他。」

安以風咬著牙,吐出兩個字:「不行。」

「你聽我的,放了他。」

「晨哥,他差點害死你!」安以風不明所以!

韓濯晨慢慢的收回安以風手裡的槍,他怕他衝動,尤其是自己剛剛為他死過一次,他很能明白他心中的苦楚。他知道他想為自己報仇,但是,他還有更高層面的打算。

他走到阿蘇面前,說道:「還記得我曾經說過讓你保護安以風麼?」

阿蘇怔了怔,定神說道:「記得。」

「如果你還記得,就可以走了!」

安以風撲上前去,卻被韓濯晨攔住。

「為什麼讓他走!」

韓濯晨繼續對阿蘇說道:「阿蘇,我知道,你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只要你記住,日後若是安以風落在你手裡,希望你能放他一馬!」

阿蘇愣住了,安以風也愣住了,只是道了一聲:「晨哥!」

韓濯晨又對安以風說:「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大哥,就放了他!」

安以風當然知道他是為了他好,但阿蘇差點害死韓濯晨是他心裡永遠的痛,韓濯晨差點為他死了,他永遠也忘不了,不殺了阿蘇,他心中無法平靜。

眾人都在等著安以風下決斷,阿蘇慢慢的抬起頭,目光有些愕然,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還想著安以風如果能直接給他一槍,就算他走運,但如今韓濯晨卻讓他放了自己……他卻是怎麼也沒想到。

他當年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警校的,無論是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都是全隊最好的,所以才會被派來安以風身邊做臥底,他在警局看過關於安以風的卷宗和整個區的卷宗,他一直以為安以風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但是,經過一年多的相處,他卻發現,安以風根本不是卷宗裡寫的那樣。

相反,他講義氣,夠朋友,有原則,對他也當成兄弟,完全沒有老大的樣子,若不是專案組的行動,他真的願意一直呆在安以風身邊,就這樣保護他,但是後來,為了圍剿霍東,他只能假裝投靠霍東,靠著出賣安以風的資訊來獲取霍東的信任,好知道更多有關霍東販毒集團的線索……

他沒想出賣安以風,所以,他只能出賣韓濯晨,地下室的通風口,是他特意開啟的,為的就是關鍵時刻,他們兩人能有一個逃脫……

安以風看著阿蘇半天沒說話,握緊的手掌,終於鬆開,他甚至不願意再和他說一句話,只是揮了揮,示意他趕緊走。

阿蘇臨走之前,和韓濯晨對視了一眼,那個眼神,他一直沒有忘記,也經常回憶揣測。

這個韓濯晨,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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