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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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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司!」

和虛赫一樣,直呼自己的名字。覺得自己和這個大人是站在相同輩分的潘多拉啦說道,「哈~」女孩突然咧開嘴大笑了起來,「虛赫是我殺的,來抓我啊。沒成年是不會坐牢的吧?哈?」

恆司眯眼看著潘多拉啦。

「是我把那個傢伙從那裡推下去的。」

「原因。」恆司問。

「原因嘛……」

女孩用手抵在了自己的唇邊,想了想。

「我討厭他啊。」

「人不是你殺的。」恆司繼續微眯著眼說道,「別把自己的能力想的太高了,你能將比自己重很多的虛赫推下去?你那是什麼?」恆司用手指了指潘多拉啦的臉。

女孩意識到了什麼,一緊張,那個竟然又落了下來。

「是眼淚。殺了人後還會哭?不對,是會哭的,因為害怕而哭,或者,因為不想被懷疑所以為了演戲而故意哭,可是如果不想被懷疑,之前被警察問到的時候,不是應該拼命找洗清自己罪名的理由嗎?」恆司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原本想要遏制的眼淚,這次卻在女孩的臉上流得更加厲害了。恆司的臉在潘多拉啦的眼睛裡變得模糊起來,無論擦拭幾次,之後又會有更多的眼淚流出來。

「你……你懂什麼!大人才不會管我們的死活。不會管我們到底在想什麼。自以為是的拿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們身上,自以為是的……」

「我是不明白。」恆司的聲音裡,好像流出了一股無聲的嘆息,「我不明白,一個曾被大人傷害過的孩子的心。」

就在恆司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潘多拉啦突然仰起了頭。

有什麼刺眼的光扎進了眼睛裡。在逆光之下的少年的臉,瞬間變成了純白的輪廓。

曾經在無數次痛苦著的時候想過有救世主這種人。可是救世主真的存在嗎?

滾燙的眼淚落滿了女孩的臉頰。

有一刻,潘多拉啦突然覺得,就算哭瞎了眼睛也好。不需要再用這雙眼睛去看這個汙穢的世界,不需要將汙穢的關係汙穢的道德掩埋在眼底。

可是,如果瞎了的話,不就看不到太陽了嗎。沒有光亮的世界,比什麼都來得讓人恐懼……

潘多拉啦扯住了恆司的褲子,一直哭。淚花在少年的褲子上慢慢溢開。

被男人施暴後,就一直厭惡和恐懼男生,可是恆司的身上不知道有什麼光在吸引著自己。那些明亮的,溫暖的,能夠包容自己的……白晃的光。

「有一件事,想問你。」融合在白色光芒中虛幻的身影。恆司的語言溫柔的充滿了不真實感,「在學校的陽臺,對摩哆哆扔花盆的人,是你嗎……」

教室內經常出現在黑板上的心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這一天,出現在黃昏教室黑板上的卻是一個大大的骷髏。骷髏的一隻眼睛裡寫著「潘多拉啦」,另一隻寫著「虛赫」。此外還有「潘多拉啦是殺死人兇手!」「魔女潘多拉啦,好可怕」這類攻擊性的句子。

班級裡負責衛生的小組長特地將潘多拉啦留了下來,儘管先前已經有所感覺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但看到同時留下的七八個人後,潘多拉啦還是有點驚訝。整個教室的衛生全丟給潘多拉啦一個人,期間,教室裡有男生一邊歡呼吆喝著「潘多拉啦是兇手」一邊將手裡的一把拖把朝著女孩扔了過去,「咚——」的一聲巨響,拖把擊中潘多拉啦的臉頰然後重重摔在了地上。

「快乾活啊!你這個兇手!」男生指著潘多拉啦大喝了一聲。

這時,一個女生從教室外提著一桶水走了進來。

「上次的牛奶真是難喝,可是這次桶裡的水看起來更讓人討厭呢。」講話的是之前朝著潘多拉啦丟牛奶的那位,她突然抓起教室角落裡的垃圾桶,把所有垃圾都倒進盛滿水的塑膠桶後,這次嘴角壞壞地上揚了起來。

「懲罰兇手的時刻到來了!」女生在教室裡大喝了一聲,「要讓兇手知道,自己有多骯髒!」

「沒錯!」與此相同,是男生們更加起鬨的笑道。

那些充滿了譏諷的語言,直直地灌進潘多拉啦的耳朵。到了這個時候,潘多拉啦始終不發一語,他們真的是在為虛赫懲治兇手嗎,還是生活太過於無聊了,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正大光明欺凌他人又能讓自己變成英雄的理由?

「那就讓她喝喝髒水吧!哈!」

這個提議可怕極了。

潘多拉啦的頭髮突然被其中一人狠狠地揪住,然後一直往倒滿了垃圾的水桶那邊拖去,期間,潘多拉啦掙扎過,但越掙扎頭皮只會被抓得越緊。疼痛從腦門上傳來,之後有人從後面狠狠踢了她一腳,身體不支的潘多拉啦立刻跌在了水桶邊。從烏黑灌滿紙巾的桶內,好像看見了自己變得同樣烏黑的臉。

就在潘多拉啦被人抓著頭髮,硬將臉往水桶裡按去的時候,在衝進鼻腔和耳鼓的汙水裡,潘多拉啦的腦子裡想到的只有「這個情景被別人看到了會怎麼樣?連大人都會吃驚吧?原來小孩子可以那麼的可怕。」頭被人拉了上來,又往下摁了一次,被汙水衝灌,比之前更難受。這次還伴著臭味和窒息感。

「呼——」再次衝破水面,潘多拉啦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整個上半身已經淋了個溼透。然而懲罰並非只有這樣而已。

「殺人兇手!」發出譏笑的女生,有一刻好像覺得自己變成了聖女貞德,話音剛落,就聽「咚——!」的一聲,裝滿垃圾和水的塑膠桶被對方一腳踢翻了,汙水和垃圾全倒在了潘多拉啦的身上。

「呀~真是骯髒啊!!」

「咔嚓——!」

教室內傳來了手機的快門聲,拍攝鍵迅速按下,女生拿著手裡的手提電話笑得很得意。

「對了,忘記告訴大家一件事了,現在這個傢伙已經被同黨拋棄嘍?因為這個兇手連朋友都想殺呢,竟然朝著人家的腦袋丟花盆。哈哈!」

班級的其餘幾人配合地歡呼了兩句。

「哇——好恐怖啊~~~」

「什麼嘛,其實恐怖的是你自己吧?沒想到你真的敢往那個人的頭上扔花盆耶!!」

一個人伸手戳了戳之前把潘多拉啦按進水桶裡的那個女生。

【——什麼?!——】

聽到這裡,潘多拉啦驚訝道。一直被恆司誤會是自己丟花盆想要殺死摩哆哆,然而,其實都是同窗們的惡作劇。

就在這時,教室外突然傳來了動靜。

「你們這些人在幹什麼?!」

聽到聲音的潘多拉啦立刻抬起了頭,從頭髮上留下的水珠裡,模糊的看見了一張,摩哆哆的臉。

「混蛋!」

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摩哆哆起初有些吃驚,之後衝進了c班的教室。

行徑被人發現,七八個人中的幾個女生開始有些慌張,人群裡傳來「不好,是隔壁班的傢伙」「呀!就是上次被扔花盆的那個人,之前的話他會不會聽到了?」「會去告密的吧?」這種聲音。

「喲~是潘多拉啦的新相好嗎?」幾個男生諷刺著,隨後吹起了口哨,「被廣孝看到的話,廣孝可是會傷心的想殺人的哦~」

「哈哈哈哈哈……」有了大膽的男生的造勢,女生這次也一起大笑了起來。

「他看起來和犯人潘多拉啦的關係不錯喲!這個傢伙可是殺人犯的同黨!我們要一起修理他一下!」

幾個人說著,之後便開始朝著摩哆哆那邊走去。

那群人沒有開玩笑。修理。沒錯……真的會對摩哆哆進行所謂的「修理」!

想到這裡,潘多拉啦突然抬起了頭,女孩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你們……誰敢碰他?!」

突然大吼起來的潘多拉啦,讓猝不及防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骯髒的是誰?」潘多拉啦的眉頭緊皺,嘴角突然微微上揚了起來,露出了一張苦笑,「你們這些人……有著比垃圾更骯髒的心,卻還有資格站在這裡說別人嗎?啊?!」

如果只是自己被欺負的話,根本無所謂。可是絕對不能將摩哆哆拖下水。潘多拉啦下定了決心。不管怎樣,今天已經決定豁出去了。

她走到了先前將自己按進水桶裡的那個女生面前,「你這個蠢女人!」開口便狠狠罵了對方一句,「廣孝會喜歡你這種白痴的傢伙嗎?還不如自己去妄想好了!我知道,你的心還惦記著高年級班的另一個傢伙。」

「你……」

再也沒有言語,只聽到一陣慘叫,那個女生突然被潘多拉啦狠狠揪住了頭髮。

「哇——!你……好痛啊!!快放手!!」

「被揪住頭皮的滋味怎麼樣?」潘多拉啦在大叫著的女生的耳邊吼道。突來的動作把所有人都嚇壞了,現在,一個人也不敢動彈。

「丟花盆的人是你吧?從陽臺將花盆丟下去,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你要不要試試看啊!你想陷害我?!」潘多拉啦叫著,一把將女生推倒在了地上,然後騎在她身上,「讓你知道你這個女人有多愚蠢,只有臉蛋可愛了一點而已,腦袋卻很笨!」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了那個女生的臉上,對方的眼淚瞬間流了出來,之前的氣焰沒有了,轉而開始向潘多拉啦求饒。

「對……對不起……對不起……饒了我……」

潘多拉啦的手繼續抓著她的頭髮,狠狠抽去了第二個巴掌。

「不要了,潘多拉啦!」

這次阻止女孩的是摩哆哆,摩哆哆一下子衝了過去抓住了潘多拉啦的手。

看到摩哆哆的臉,潘多拉啦的手才停了下來。就在兩人對視的間隙,之前被打的女孩馬上從地上爬了起來,之後連書包也沒拿,一邊痛哭著一邊衝出了教室。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也不想惹是生非的其餘幾人也開始作鳥獸散。

「潘多拉啦……你一直,這樣被他們欺負嗎……」

潘多拉啦別過視線。

「如果你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以暴制暴的話,你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能以暴制暴的話,就會在暴力中死去……

潘多拉啦不言一語,眼淚之後從女孩的眼眶流了出來,被欺負時一直忍著沒有哭,然而真正的痛楚除了肌膚還有心裡的那一塊。

如果人,對於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能立刻遺忘的話,那該有多好。

「對不起……」她用齒緊咬著自己的唇,「那天虛赫跑來告訴我,他很痛苦想要將所有的事情告訴恆司……可是,如果告訴了別人就又等於將我心裡的傷再挖掘一次,他不能做那麼自私的事,虛赫說,一切都會好的,等所有的事情都過去,我們四個人還能再一起,一起仰躺在草叢上看晴空。那天,他笑著對我揮手說再見,可是……作為朋友,如果那一天,我能夠再理解虛赫內心的痛苦更多一些的話就好了……如果那天……能和虛赫一起回家的話,就好了啊……」

虛赫沒有將母親帶給自己的痛苦再告訴別人。

虛赫死了,臨死前對自己揮手說了「再見」,一個人躺在了晴空下的草叢上。每次想起那個身影都充滿了痛苦和寂寞。孤零零地離開了人世間。

「我們……還剩下什麼呢……摩哆哆……」

潘多拉啦掩面大哭了起來。內心空空落落的,除了哭泣再也想不到別的,痛苦壓抑在心口就要爆炸了。

兩人抱在了一起。西下的黃昏充滿了悲哀。什麼也沒有了的這個軀體裡,除了恐懼孤獨和不安,全是黑濛濛的一片。可是就算這樣,卻還是希望著……如果有一點點光,只要一點點能夠照射進來的話,那該有多好……

4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也許這句話不僅是對於恆司而言,在餘下的摩哆哆、潘多拉啦的心裡,今後也會經常想著「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那該有多好」吧。一定會忘記以前,然後仍舊三個人一起上學。

虛赫之後被警方證實是因為意外跌足,致命傷在於腦門。舉辦虛赫葬禮的那天,到場的寥寥幾個,都是摩哆哆和潘多拉啦不認識的人,應該是虛赫母親那邊的親戚。儘管人群裡不時出現「兒子和母親一起去了,真是可憐」這種話,但說話的人卻面無表情,彷彿只是為了迎合葬禮的氣氛而已。直到人生的最後一刻,也未曾出現過虛赫的父親。不知道死掉的虛赫會不會覺得遺憾。

幾個女人圍攏在一起,「葬禮結束後就把這裡賣了吧」,已經在計劃著將房屋賣掉後如何分割錢款的事了。

看著虛赫家的人,之後捧著葬禮要用的東西踏上停在外面小道上的巴士,在車輛隨後前行時,摩哆哆和潘多拉啦一直追著巴士一路跑到了鎮口。

虛赫真的已經和他們永遠的再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潘多拉啦蹲在地上哭了起來。眼淚滾進了小道的黃沙中。

「我們,給虛赫建一個墓吧。」潘多拉啦哭著說。

已經在心裡給虛赫建上一座墓碑了。誰也移不去。誰也不可能移的去。

「嗯啊。」摩哆哆重重地點了點頭,強忍著不要哭出來。

「摩哆哆,以後蟲子就是虛赫。聽見蟲鳴就是虛赫他一直站在我們身邊,我們不能忘記虛赫。」

「嗯啊。」

摩哆哆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頭。如果這時虛赫在的話,一定會拍著自己的肩膀對自己說「傻瓜,男子漢是不能哭的」。只要一想起那張臉,就有滾燙的水珠抑制不住地落了來。

叢間,窸窣的蟲吟慢慢響了起來。

「像不像虛赫的笑聲?」潘多拉啦問摩哆哆。

「確實有點像……」

腦子裡閃過過去對著自己笑著的虛赫的臉,臉孔越是清晰,越是讓人感到悲傷。兩人最後一起,哭泣了起來。

和潘多拉啦分別,一直到確定不會被大人發現自己哭過後,摩哆哆才回到家。臨別時,和潘多拉啦說了「明天一起去上學,就像以前一樣」的話。

摩哆哆回到自己房間,將擺在書桌上的那些最初想送給虛赫的瓶子一個個地裝了起來。他將瓶子放進了一個紙箱子裡,然後擺進了角落。

直到自己稍稍平靜下來後,才突然想起造泰,第一個發現虛赫屍體的造泰,現在又怎麼樣了呢?

摩哆哆的視線看向窗外,灰濛濛的雲跡,烏雲一團團地聚攏著,可即便如此,還是在灰濛中看見了一條光束,那光企圖衝破雲層。

顯眼的,唯有此一條的光束。潘多拉啦仰頭看著天空。女孩來到造泰家,按響門鈴後,門扉的縫隙裡探出了造泰的頭。

「……造泰?」

看到是潘多拉啦,造泰變得非常激動。他拼命扒著門。潘多拉啦這時才發現,在門與旁邊的鎖釦上,被拴上了一條粗粗的鏈子。造泰的家裡沒有人,父母已經不再讓造泰一個人出去。

「別扯了,造泰。」潘多拉啦走到門縫前,隔著一條淺淺的縫隙對造泰說。

造泰的嘴裡一直喊著潘多拉啦的名字,之後激動地發出「啊啊啊啊——」的聲音,潘多拉啦知道,造泰是想叫虛赫的名字。

「虛赫已經不在了,造泰……已經不在了……」

潘多拉啦的臉孔充滿了悲傷。

「啊啊啊啊——」造泰露出不想去相信的表情。

「造泰……」潘多拉啦將手緩緩伸進了縫隙裡,撫摸到了造泰,「我們會回到以前一直在一起的那段時候,然後會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嗚啊……」想要衝出門的造泰,伸手往潘多拉啦的衣服上抓。

還是那個笑容,只有對造泰時才會露出的包容的笑容。

「我會經常來看造泰的,造泰在家裡也要乖乖的哦,一定要聽大人的話。」潘多拉啦摸了摸造泰的頭髮。之後,和造泰揮了揮手。

第二天早上,來摩哆哆家等男孩一起去學校的潘多拉啦提到之前去看造泰的事。兩人決定以後要一起上學,一起去看造泰。一些蟲吟從玻璃瓶裡悶悶地傳出,潘多拉啦從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這是在虛赫出事的地方抓到的蟲子,也許這個就是虛赫。」潘多拉啦說著,苦澀地笑了笑,「現在,要和我們一起去學校了,是吧?虛赫。」

寧靜的早晨,三五個學生默不作聲地從兩人的身邊走過,路過兩人周圍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其中還會傳出「呀,就是那個殺人犯啊?」但馬上就會被「小聲點,當心被揍啊」這種聲音湮滅。「兇手」「可怕的人」這種詞成為了潘多拉啦的代號。

不過,就算是這樣又怎樣呢?還有什麼比能和摩哆哆一起上學更讓人期待的?

和摩哆哆在班級門口分開,兩人約了放學後要一起回去。

「摩哆哆!」就在摩哆哆準備離開時候,潘多拉啦突然叫道摩哆哆,和我在一起會惹上麻煩,說不定你也會被大家說成是兇手,說不定也會被班級的朋友嫌棄。」

摩哆哆轉過身,看著潘多拉啦搖了搖頭。

「我的朋友不就是潘多拉啦嗎?還記得小時候造泰被附近小孩子欺負的事嗎?如果是虛赫的話,他一定會為了維護朋友,再次拿起石子進行反抗的。虛赫啊,在那時可是我的榜樣呢。」摩哆哆說著,笑了起來。

兩人約好了放學再見。

可是當天的放學,兩人卻再也不會見到了。

在這個世界上,有著無數條的所謂生存法則,其中一條就是——先到者先得。

事情發生在上午課程全部結束的時候。

「你和我來一下。」

班導在講臺前理好課本,隨後對著坐在座位上的潘多拉啦說了一句。女人的臉上沒有表情。

雖然意料到不會有什麼好事,但和老師一起進入辦公室的時候,潘多拉啦還是為眼前的情景感到有些驚訝。

「爸爸,就是她!」

潘多拉啦剛一踏進辦公室,從裡面就傳來了一個女孩的聲音。然後看到了那個曾對自己扔過牛奶的女生。她抽泣著,看到潘多拉啦後眼神露出了厭惡至極的表情。

「打我的人就是她!看!把我的臉都抓破了啊!!」

女生捂著臉,哭得很真實。

潘多拉啦不記得有抓傷那個人的臉,大概是摩擦時自己撞到的,但既然已經告狀了,那麼自然什麼都往誇大的方面說。

「老師!您是怎麼教育學生的?竟然出現這種校園暴力事件!那個女孩子竟然還打了我們家女兒好幾個耳光!」

這次連那個男人也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潘多拉啦從鼻腔裡發出了嗤笑。如果最初是自己先去告狀,老師又會有什麼反應?不會相信的吧?就算被欺負了,自己也不會在別人面前流出那種眼淚。

「潘多拉啦,這是真的嗎?」女人低頭詢問到潘多拉啦,語氣沒有溫度。

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還要來詢問自己呢?你的臉上不是已經寫滿了「這一定是真的,你看對方都哭了」的表情嗎。

潘多拉啦轉過頭,沒有再看那個女人的臉。

「那個同學究竟是什麼態度?!我女兒可是受害者!連一聲道歉的話都沒有嗎?!我要見她家長!我想知道,這種孩子究竟是什麼樣的家長教育出來的!!」

潘多拉啦很想說,「不如就直接看看你女兒的嘴臉吧」。打從心底裡發出嗤笑。那種糟糕的家長,不就是你這樣的嘴臉嗎?潘多拉啦覺得無比好笑。可是這個時候頂嘴,一定只會被抓把柄。她一直沉默著。

然而,沉默不僅不能解決事情,反而讓對方覺得自己更有理,再配上那個女孩時不時地一陣痛哭,簡直算得上是一齣最上層的受害者戲碼了。

「我要去校長那裡!學校不能有這種學生存在禍害大家!我要求她退學!」

男人氣憤至極,站起來後說了一句,就要直衝校長室的樣子。

「爸爸!」

女孩伸出手看起來想要拉住自己的父親,但就在離開的一剎那,嘴角卻是上揚著的,沒錯,確實是在笑。而且是非常得意的笑。

看到事情要鬧到校長那裡,老師再也按耐不住,立刻衝了出去,一邊對著那位家長道歉,一邊想要勸說對方。

被校長知道自己教導的班級,竟然出了這種要被家長鬧事的事,簡直就是職業道路上的恥辱,而且她還年輕,未來還想著評高階職稱,如果因為這種事妨礙到了自己未來可怎麼辦?女人突然回過頭,眼神厭惡地狠狠瞪了潘多拉啦一眼。

學校的走廊有點吵,吵到班級的一些學生都開始趁著講課的老師不注意時,偷偷窺視起了教室後窗外的動靜。

摩哆哆安靜的坐在位置上。恆司今天沒有來學校。從班級導師的話語裡聽說,恆司的社會調查好像要結束了。以前覺得那個少年有些麻煩,但恆司不來,摩哆哆又時不時地開始想恆司現在在做什麼。

中午,教室走廊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摩哆哆剛踏出教室大門就看到了隔壁c班的老師和一個家長糾纏,還有一個哭泣的女孩,是之前欺負過潘多拉啦的那位。家長好像說了「一定要她退學」這種話。摩哆哆在三人身後看到了一動不動的潘多拉啦。

「誒?!發生什麼事了?」

見到潘多拉啦時,摩哆哆有些吃驚,他一下子衝到潘多拉啦身邊,擔心地問道。

「對不起。」潘多拉啦低下了頭,「我可能……沒有辦法再和摩哆哆,一起上學了……對不起。」

聲音變得悶悶的,從潘多拉啦的嘴裡傳來。好像說著——

【——我也許,會被退學吧。——】

恆司在屋內收拾要離開的行李,雖然過來沒有多久,要帶走的東西也並不多。整理屋子的少年的視線看到櫥櫃的一角,突然想起自己的高達還在摩哆哆那裡。想到男孩的臉,恆司笑了笑。

樓底傳來了一些動靜,少年將頭探出窗外,正好看到前來送信的郵遞員,郵遞員將一封白色信封塞在了恆司家的郵箱後,騎著腳踏車離開了。

「信?」

恆司有些疑惑。

自己和父母離開這裡很久了,這次回來知道的也只有父母而已,誰會給這個地址寄來信件呢?

恆司走下樓,來到了底樓外的郵箱前。

開啟信箱,少年將那封白色信件取出,信封上只有收件人「恆司」的名字。字型有些稚嫩。

就在恆司開啟信封的一剎那,少年驚訝的發現到,這封信竟然是——虛赫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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