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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等待救援的想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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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烜很少抽菸,第一次是兩個人因為娛媒曝身世那件事吵架,他在車裡坐了整整一夜,煙一根接著一根抽。第二次是他們分手後,沈聿做和事佬將她帶來,他靠在牆上點菸,拼命抑制住想要抱她的衝動。

第三次。

屋裡沒有開燈,書桌後隱約坐著一個人影,萬籟俱寂,只有手裡的菸蒂,隨著動作明明滅滅。

葉烜突然傾身,掐了手裡的菸蒂,低著頭捏了捏眉心,半小時前,邱志遠將調查報告發到了他的郵箱裡。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那場車禍的確是個意外,肇事者逃離,沒有目擊證人,路口的探頭並沒有錄影,一切那麼的湊巧,所有證據一樣都沒有留下。

他不知道顧佳怡為何會提出這個想法,這次調查,卻在另一個方便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這世上有這樣一句話,你撒一個謊,就要用一百個謊來圓這個謊。不管你最初的謊言是否出於善意,最後帶來的傷害,永遠都是傷害。

葉烜起身,走到窗前,這裡是北加州的凌晨三點,窗外是無盡的黑夜。

商場如戰場,從來只信一句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現在,他居然也有退縮的一天,有時候真相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要怎麼告訴自己深愛的那個人,你的父母其實並不是你的親生父母,而你的親生母親其實是……

他怎麼捨得讓她的人生,從此跌入深淵?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葉烜去了倫敦出差,因為會議行程緊張,怕她舟車勞頓,便把她留下來看家,實在閒得慌,顧佳怡就把家裡裡裡外外都清掃了一遍。

打掃完家裡,開始修剪小花園的花花草草。

等花花草草都剪完了,她隔三差五的抱著相簿集,轉三趟公交,去找葉奶奶聊天。

這天清晨,顧佳怡剛要出門,遠遠就看見門口停著輛熟悉的車,邱志遠從反光鏡裡看見顧佳怡,連忙下車,等她走到車前,將手裡的紙袋遞過去。

「葉總要我交給你的。」

顧佳怡垂眸,看著他手裡的檔案袋,呼吸時呵出陣陣白氣,半響才接過,道:「謝謝。」

邱志遠沒有多留,顧佳怡轉身回家,將紙袋放在桌上,靜坐了十分鐘,其實她是知道,葉烜是特意留下她的,調查的結果也就幾日的功夫。

她懷疑過,也設想過不好的結果,但是真相就在眼前的時候,她突然沒有勇氣去開啟這一切了。

她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忽然想到昨晚買回來的水果還沒洗,逃也似的衝去了廚房,每隻蘋果拿出來單獨洗了兩遍,又想起床單該換了,換完床單,又去倒垃圾,做完這些整顆心忽上忽下地跳動著。

她忽然覺得自己整個身體充滿了怯懦,拿起手機,撥了葉烜的電話。

她想,即使是最壞的結局,有個人能站在她身後看著也好,即使那個人遠在千里之外。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正待她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突然接了起來,一個柔媚的聲音傳過來:「喂。」

顧佳怡愣了一下,有什麼東西敲了一下她的心,她竟然沒有慌亂,還記得自己的初衷:「你能讓葉烜聽下電話嗎?」

對方沉默了下,很快拒絕道:「不能。」隨後很乾脆地掛了電話。

顧佳怡愣愣地看著螢幕上「通話已結束」的五個字,現在是清晨八點,中國和倫敦冬季時差八小時,那麼,那邊現在應該是凌晨兩點。

凌晨兩點,一個女人的聲音,並且這個聲音,她認得。

是裴瑤。

裴瑤壓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原位,驕傲像春天的種子一樣在心底發芽生長開來,這個女人,憑什麼讓她當傳話筒?!

和葉家聯姻,家裡的長輩提起過很多次,他們是昔日的校友,家世亦相當,站在一起任誰都會說是一對金童玉女,本來她也是這樣隱隱以為,若是選擇守望相助的家族夥伴,葉烜算是不錯的丈夫候選人。

感情?這世上有一個詞,叫做日久生情。

何況,她對葉烜確實有著那麼幾分情在,若是成婚,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兩情相悅。

後來,就出現了這個女人。

第一次見她,在自己的高階時裝店,店裡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精心挑選才擺出來的,甚至店裡的整個佈局細節都是她親自跟進的。

她的衣服賣價很貴,但並不是有錢就可以穿上,她很喜歡「相得益彰」這個詞,那天她看到試衣間前的這個女人,頭髮上居然彆著一隻可笑的卡通髮夾,她的衣服穿在這樣的女人身上,這是一種糟蹋。

情面這種事,是給她認為該給的人,所以她當面就呵斥了店員。

她沒想到,帶她來的人,竟然是葉烜,三年未見的學長。

只是那時候,她並未將她放在眼裡,從他們的姿態來看,並不是情侶,甚至並不相熟,她手挽上他的胳膊撒嬌要vip,拙劣的表演,她看在眼裡,只覺得可笑。

第二天看到關於四季的新聞時,她心裡的輕蔑更甚。

當年在劍橋,他也算是風雲人物,她比他小兩屆,有共同的朋友,也有共同的話題,打進了他的圈子,卻一直打不進他的心。

她不是十八歲的小女生,拉不下臉皮說自己功課不好,能不能請他幫忙補習,這些揉捏忸怩的事情,她一直都不屑去做。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她的驕傲,讓她止步,止於他愛上她之前。

第二次見她,是在奶奶安排的飯局上,目的昭然若揭的相親飯,葉太太和他的關係接近冰點這點她一直都知道,飯局上他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她沒有在意。

只是,當她在走廊裡看清楚他懷裡的那張臉時,連呼吸都凝滯了。

父親曾經教育她,成王敗寇千年恆古不變,但是商場如戰場風雲變幻,不到最後一刻,都不需去計較,也不能放棄。

她只是微笑。

那時候的她不懂,愛情不是用來守候的,而是用來遇見的,那一年,葉烜遇見了顧佳怡,這就是最好的愛情。

裴瑤看著朝她走來的人,酒吧裡燈光昏暗,卻愈發襯得他俊朗無雙,醉人的輕音樂瀰漫了整個空間,可她居然和這樣的男人擦肩而過了,她自嘲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次來倫敦,只是參加一個朋友的時裝釋出會,甚至早就定好了明早的班機回南平市。

參加完慶功宴的她正準備回酒店,卻在酒吧的門口遇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麼孤獨,寂寥的感覺。

裴瑤喝了點酒,兩頰都是醉紅,聲音柔媚,笑著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嗎?學長?」

葉烜原本是心情煩悶,想著出來散散步,走著走著,竟然就到了以前一直來的酒吧門口,聽見聲音抬頭,卻是好久不見的裴瑤,看著像是醉了的樣子。

「好久不見。」

裴瑤嫣然一笑,回身指著酒吧的大門:「學長,要不要和我進去喝一杯?」

身後的朋友見狀,眼神在倆人之間徘徊了幾回,便懂了這是風花雪月的場景,將裴瑤交給了葉烜,瞬間作鳥獸散。

倆人這是第一次單獨坐下來喝酒,以前也有過來酒吧,但那是一群人,並且他每次都自作主張給女士點果汁。

「學長,如果從一開始,我是說從遇見你的哪一天開始,我就追求你,你說我現在會不會是你的未婚妻?」

葉烜對上她的視線,醉眼迷離,那裡面飽含著期待,緊張,焦急,他只說:「裴瑤,你醉了。」

酒精的濃度,讓她覺得很口渴,又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她知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如果。

可她現在,就是在藉著酒膽來問一句,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的,如果。

葉烜起身去了洗手間,她知道,他是在給她化解尷尬的機會。

可有時候,我們壯著膽子豁出去問一問,不是為了求什麼,而只是為了得到一個肯定的存在如果裡的答案,就算是欺騙,也好的。

哪怕是欺騙,在日後想起來時,也會覺得這是個遺憾的美好。

她連喝了兩杯深水炸彈,她想,今後會站在她身邊的人,不能是這個男人了呢,真可惜!

顧佳怡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裴瑤看著手機螢幕上跳躍出現的名字,不知道怎麼手就伸了出去。

她把手機放回原位,沒有刪通話記錄,這是她最後的驕傲,但也不會提醒他這通電話的存在。

裴瑤的酒量一般,慶功宴上已經喝了幾杯,再加上連喝了幾杯深水炸彈,已是微醉,葉烜起身將她扶起,送回酒店。

原本無心睡眠,被這麼一折騰,再回到自己住的酒店時,倒是覺得累極了,他很快睡著。

蘇俏以前在家除了追肥皂劇以外,還常常刷論壇,追到紅貼還經常會要求和顧佳怡分享討論,有暗戀貼,有被劈腿報復貼,也有患有懷疑綜合症人群的求意見貼,那時候的她,聽過只覺得可笑,甚至覺得這些人草木皆兵。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一定是因為相互喜歡,既然愛著對方,就必須給予相互信任的基礎,她覺得這是愛情的最基本原則。

她還聽說過一句話,愛情的悲劇在於,好的時候不給對方空間,壞的時候不給對方機會。

而現在,她握著冰涼的手機,覺得曾經心裡的那些概念,完全就是紙上談兵。

這個世上真的不存在「感同身受」這個詞。

她知道裴瑤是葉敬成心中的最佳兒媳婦人選,她也知道,自己在裴瑤心中不過是一根踩不死壓不跨的稻草,凌晨兩點,孤男寡女,在地球的另一邊,他們在做什麼?他們會做什麼?

她的世界原本無色,是葉烜開啟了一扇門,牽引她走進去,那個有他的世界,五彩繽紛,絢麗如夢,而現在她突然回首,這個世界充斥著他的身影,若是離了他,便是荒涼無度。

這世上最悲愴的寂寞,並不是荒涼,而是享盡繁華後,再落入荒涼。

她其實並不堅強,而是這個世界一直沒有給她軟弱的理由,那通電話像是卡在喉間的小魚刺,咽一咽口水,便像是一隻手扼住了你的喉嚨,疼得眼淚直掉。

正在她陷入這種死迴圈的壞情緒裡時,門鈴突然響了。

這棟別墅,自從住進來以後,除了蘇俏,沒有來過別的客人,這會門口站的是葉太太,顧佳怡情緒上有些緩不過來,愣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倒是周芸先說話:「可以請我進去坐坐嗎?」

顧佳怡忙側身,讓她進屋。

既然是客,便要有禮,顧佳怡很快整理好情緒,泡了杯茶,端到她面前。

周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突然瞥見桌上的紙袋,開口處用蠟封封住,顯然沒有被開啟過。

顧佳怡隨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忙假裝不經意的將紙袋放到自己身邊的沙發上,道:「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光臨,家裡比較亂。」

這棟別墅雖是葉烜的,但周芸是葉太,長輩,在法律關係上,她終究還是個外人。

顧佳怡大約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咖啡館談心其實她已經將自己的想法,葉敬成的想法,轉達的很清楚了,或許在她看來,她太不知好歹,竟然還跑到葉老太太面前去。

問題擺著,就是為了留給人去解決的。

她深吸一口氣:「葉太太,那塊地,我打算……」

周芸放下茶杯,打斷她:「我今天來,是想談另一件事。」

「呃?」

「你和葉烜都是成年人,現在在一起好的如膠似漆,或許過幾年也會因為矛盾分手,這都是你們的個人意志,我作為長輩,不反對,也不支援,但是我想。」她突然轉頭看著顧佳怡,眼神里流動著某種情緒,「有些事,我想你有權利知道。」

「葉太太,意會不如言傳。我比較笨。」

「十一年前的那起車禍,我很遺憾。」顧佳怡張了張嘴,喉嚨口像是被堵了一塊布,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周芸看著她,「不要多想,不是我策劃的。」

「我會知道,是因為那天林沅要見的人,是我。」

周芸和媽媽認識?那天要見的人,難道不是外公嗎?

顫抖的手,抓著沙發:「為什麼……要見你?」

那天是她的生日,媽媽還特意去街上定了蛋糕,說晚上要帶她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她一直一直以為那個重要的人是外公。

爸爸是孤兒,媽媽沒有得到原諒,有家不能回。

在媽媽的生命裡,在她的生命裡,很重要的人,除了外公之外,沒有第二個人。

她自責了這麼多年,爸爸媽媽去世,完全是因為自己的任性,為什麼她每年的生日願望,都要許同一個願望,希望早日見到外公外婆。

無數個夜晚,她都夢見了車禍的現場,醒來後,枕頭溼了半邊,他們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嗎?即使去天堂,也要手拉手一起去的,不是嗎?

「你媽媽和你爸爸在私奔後的第二年懷了一個孩子,可在五個月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之後再也沒有懷上過。我和她是在孤兒院門口遇到的。」

「林沅和顧輝森,他們是你的養父母。」

一陣陣寒意,爬上她的脊背,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既然決定將我扔到孤兒院,又為什麼要在我生日的時候來見我?」

葉太太的身份,讓她的生活過得很好,可是葉敬成決定不再要孩子,那幾年,無論她如何討好葉烜,儘量表現得像個母親,可得到的始終是冷臉,甚至連公開場合都沒有給過一絲面子,她只是突然想起,自己也有個孩子。

那一次,確實是她沒有忍住,才要求見面的。

她只是想以一個阿姨的身份,去見一見自己的親生女兒,她沒想過會發生車禍。

車子相撞的時候,她就坐在街對面的車裡,甚至看到了全過程,可那時候的她,是葉太太的身份,不可能走出來指正,更不能讓外界和葉敬成知道,她還曾有個女兒。

她閉了閉眼,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開走。

顧佳怡忽然想起,父母墳前的那束小黃菊,呵,真的不是別人擺錯的呢,原來真相一直在她眼前。

「我只是來告訴你真相的。」

顧佳怡突然笑了出來:「真相?我有這個權利知道?這個權利,你給得可真早。」

「憑什麼隨便把時間倒退回去,憑什麼隨便讓我回到最痛苦的時候,你為什麼能那麼輕易原諒你自己。」

「憑什麼對我不管不顧這麼多年,突然跑出來說是我的親生母親?」

周芸定了定心神,還是淡淡的口氣:「我不是來和你相認的。」

「當年,我決定拋棄你的那刻起,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找回你。」

一個人,想要什麼樣的生活,走什麼路,一旦決定了,走出了第一步,就永遠不能回頭。

「葉太太,茶涼了,我就不送了。」

周芸起身,瞥了一眼顧佳怡身邊的那個紙袋:「那個信封,你不用開啟了,那裡,沒有你要的真相。」

顧佳怡閉著眼,任由眼淚落下來。

周芸走到門口,忽然頓了一下:「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葉太太,」顧佳怡沒有回頭,只是聲音足夠冰冷堅毅,「我的人事檔案還在帝豪,您要有空可以去看一下。」

「我,姓顧,父母雙亡。」

她曾經以為,晝盡夜來,夜盡晝來,寒盡則暖,四時景象,宇宙天地萬物之輪迴,這些沒有人可以阻止。

黑暗盡頭處,總有光明來迎接你。

可她忘了,這世上,有的地方會有極晝,也會有極夜。

她的人生,從此進入了極夜。

她的腦袋很清醒,她的思緒很清晰,她還記得葉敬成那天在電梯裡對她說的話,周芸自以為瞞了他那麼多年,他是知道的吧?所以才會歡迎她加入葉家。

只差沒說,葉烜會是個好哥哥。

葉烜也是知道的吧?所以才會讓邱志遠弄這份假的調查報告來敷衍她,所以那天他的額頭才會受傷吧?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呢?

是從和alex一起發生車禍要解僱她開始?是從華溪鎮來接她的時候?還是從遺囑宣佈的那刻起?

她笑得肆意,他和她在一起,揣著那麼多她的秘密,卻不能說,一定很辛苦吧?

秦玥也是知道的吧?所以才會三番四次,兜兜轉轉地來提醒她?

秦律師也是知道的吧?所以在第二次宣讀遺囑後,他才會若有所思地說了句,不要在意那些報道,無論你是不是,那塊地最後都是屬於你的。

葉奶奶也是知道的吧?若是仔細瞧瞧,她的眉目和周芸確實有些相像呢,所以她才會拍著她的手背,對她說,葉烜是個看得見自己的心的孩子。

她靈臺異常清明,所有這些細節,她竟然統統記得,一瞬間全部湧入她的思緒,她還記得,周芸走之前,還說了一句話。

同安街的那塊地,是他留給你的,不是林家的人施捨。

那個他,指的是她的親生父親吧?

一個女人,給了她生命,然後又突然跑來毀了她的人生;一個男人,甩下一塊地,來彌補二十多年前的過失。

作為承受者,她應該感恩戴德嗎?

她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身後有人拍她的肩膀,她回頭,看著那個人在她面前指手畫腳地說著話。

「小姐,你的電話在響。」

顧佳怡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手機,螢幕上閃著一張豬八戒的圖片。

她面無表情地說了個「哦」,轉身繼續走。

電話連打了三次都沒有人接,葉烜的左眼皮跳了幾下,剛才他給邱志遠打電話的時候,看到記錄裡有一通顧佳怡的來電,時間是凌晨兩點,通話時間顯示十秒。

他的心一凜,那時候,他人應該在酒吧裡,和裴瑤在一起。

電話打到第五通的時候,顧佳怡終於接了。

「哈,葉烜嗎?倫敦的天氣好嗎?噢,不對,現在倫敦應該還沒天亮吧?」

「可是南平市好冷啊,現在才一月份,還沒過年呢,大街上就已經沒什麼人了,大家都在高興著準備過年嗎?」

葉烜終於覺得有什麼不對了:「顧佳怡,你在哪裡?」

「我啊,我也不知道。」顧佳怡停下來看了看周圍的陌生建築,「我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自己在哪裡呀?」

「顧佳怡,你站在哪裡不要動!」葉烜連忙拿出另一隻手機,撥邱志遠的電話。

「噓,你不要說話。」

「我告訴你噢,我好喜歡你,從第一眼看見你開始,雖然我不承認,我假裝看不見自己的心……」

「可是我知道,你早已經住進了我的心裡……」

若在平時,葉烜多麼希望時時刻刻聽到她說這些情話,可是現在,他寧願她這輩子都不要說,因為剛剛邱志遠說,今早周芸去過別墅。

很顯然,她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佳怡,你聽我說……」

顧佳怡蹲下身,眼淚滑落進嘴裡,腥鹹的味道:「你不要說話,讓我說完。」

讓我好好的,和你說再見。

「謝謝你,那麼多次為我擋風遮雨,謝謝你,讓我嚐到這世上最好的愛情,謝謝你,讓我遇見你。」

「葉烜,我們再見吧。」

alex找到她的時候,她赤著腳,渾身邋遢冰冷的蹲在街角,見到他,抬起頭,掛著淚痕的臉竟然笑了起來,問:「你是不是還缺一個助理?」

「管飯嗎?」

顧佳怡將摺疊床搬回原位,換好衣服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下,蘇俏就已經到門口了。

蘇俏進門後將屋子前後左右打量了一番:「這休息室挺好的呀,夠大夠寬敞,有現成的床,而且還有暖氣,幹嗎還要搬?」

顧佳怡拿了件外套穿上:「這免費的午餐再吃下去,我怕烙牙。」

她還記得,那天alex將她帶回來,宣佈任用她為新助理後,賈帥暴走了整整一天。

她沒有地方住,在alex眼神的威逼之下,賈帥允許她在這間休息室裡先湊合幾晚,等找到租的地方後,必須立馬搬。

她在這裡住了快一星期,大約也已經到了賈帥心裡容忍的極限了吧。

這幾日,她不分白天黑夜的跟著alex到拍戲的片場,端茶倒水遞毛巾幫忙對臺詞,作為新人,什麼都要學起來,周圍都是得罪不起的主,還要一併學會察言觀色。

找房子的事,就全權拜託給了蘇俏,現在房子是租到了,就是離星輝演藝稍遠,但是租金也相對便宜一些。

現在,她們是去別墅,將她的行李搬過去。

葉烜回到南平市是兩天後的下午,那晚顧佳怡在電話裡和他說完再見以後,他立馬定了最近的班機回國,可惜屋漏偏逢連夜雨,倫敦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機場封閉了近七個小時,他坐在候機室裡,一遍遍地撥打著那個一直在告訴他「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號碼,焦急和思念一點一點地啃噬著他的心。

下了飛機剛坐上車,邱志遠很小心地問:「葉總,現在是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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