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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好戲連臺請君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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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韻並未附和,抿唇道:「妄議主子,可是要被打入刑堂的。」

灼顏撇了撇嘴:「眼下就你我二人,姐姐怕什麼?那狐媚子女人敢做出來,還怕別人說嗎?侯爺在世時,她分明已經失寵,又哪裡冒出來的身孕?也不知是和誰懷的野種,妄圖謀奪雲氏家業!」

「灼顏,你夠了!」淺韻冷著臉呵斥,「若再多說一句,你就出去!」

「姐姐難道甘心嗎?以你這等姿容,委屈在知言軒做個三等丫鬟?」灼顏似無知無畏,偏繼續說道,「以姐姐的人品,豈會在湯藥裡下毒害人?分明是出岫存心報復你,先將你從刑堂裡放出來,給個甜頭,再讓你永世不得翻身!她自己倒好,落個‘寬待下人’的好名聲!」

話到此處,灼顏又是冷笑一聲,涼涼續道:「謀害侯爺的遺腹子,這罪名可不小啊!有了這一次,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姐姐難道要永遠處於被動之中,受制於出岫那賤婢?」

淺韻從前不知,原來灼顏如此牙尖嘴利。明知這是挑撥,她也不想回應,只道:「夫人已將我從刑堂裡放出來,也沒再追究,你別說了。」

「事到如今,你還叫她‘夫人’?她是哪門子的夫人?」灼顏見淺韻似有動搖,又補上一句,「姐姐你不想嫁竹影,那這府裡的下人,你必定都瞧不上了。」

聞言,淺韻眉間劃過一絲黯然,再也忍不住哽咽道:「我侍奉侯爺多年,眼裡再容不下其他人了……」說著已要垂下淚來。

灼顏附和長嘆:「是啊!既然無法跟著所愛之人,姐姐為何還要屈居人下,遭受這不白之辱?」

屈居人下?淺韻這才發覺自己小瞧了灼顏的心思,忙擦乾眼淚疑惑問道:「你的意思是?」

灼顏沒有即刻接話,她先瞧了瞧窗子外頭,又起身將門窗關嚴,才放低聲音道:「我的意思是,無論如何,在這雲府之中,也要做上半個主子!姐姐若信我,今夜便隨我去個地方。」

她邊說邊將一個紙條塞入淺韻手中,謹慎叮囑道:「為免惹人起疑,我不能久留,今夜咱們便在此處相見,我保管不讓姐姐失望。」

淺韻接過紙條,草草掃了一眼,沒再言語。灼顏別有深意地一笑,又替她將緊閉的門窗都推開透氣,才告辭離去。

灼顏走後,淺韻將紙條收入袖中,透過窗戶瞧了瞧天色,便起身去做差事。伙房裡油煙熏天,燥氣逼人,淺韻劈了柴,抱在懷中逐根往爐灶裡扔,這差事雖做了四十餘日,可她還是覺得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燒完柴,淺韻將袖中的紙條取出,最後看了一遍,揮手扔進爐灶之中。幽藍橘紅的火舌瞬間將紙條舔盡,燒成黑色的紙灰,一絲絲火星微微揚起,最終飛灰湮滅歸於無物,好似從未存在過。

淺韻使力做完一天的活計,晚上早早回到房內睡下。與她同住的尚有另外一個三等丫鬟,見她今日躺下得早,有些奇怪:「姐姐往常都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睡得晚起得早,今日怎麼反常了?」

淺韻攥著被角的手指骨節發白,半張容顏掩蓋在被褥之中,悶聲道:「今日累了,不大舒服。」說完翻了個身,合目入眠。

自此一夜無話。翌日淺韻醒來之時,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知言軒裡彷彿有些詭異的氣氛,淺韻照例去劈柴燒火,廚房的管事媽媽卻過來吩咐道:「今兒個可以少劈些柴,夫人不在園子裡用早飯。」

自從太夫人免了晨昏定省之後,出岫每日一早必定按時用飯。按理說今日異常也是應該,淺韻決定佯作不知,點頭回道:「奴婢明白,謝媽媽提醒。」

話雖如此說,她還是沉下心思劈了柴、打了水,做的差事分量與往常一樣,並不偷懶。這般忙碌了一晌午,待到用午飯時,廚房的管事媽媽和一眾三等丫鬟圍桌吃飯,淺韻剛扒了幾口菜,便聽到一個丫鬟悄聲說:

「今早我去後門收菜,聽大小姐身邊的丫鬟說,昨夜內花園鬧鬼了,灼顏被鬼附身,如今已失了常性。」

「內花園鬧鬼?竟然傳到大小姐園子裡去了?」另一個丫鬟亟亟接話。

「你有所不知,聽說鬧鬼的地方在內花園假山後,那地方東西兩側的抄手遊廊,恰好連著二爺和大小姐的兩個園子,這事兒自然傳得快。」

「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灼顏好端端的,為何會被嚇瘋了?再說她是知言軒的丫鬟,三更半夜跑去內花園做什麼?這事蹊蹺。」

「聽說鬼魂都愛附身惡人,因為他們身上沒有正氣。從前夏夫人在世時,灼顏便仗著自己是陪嫁丫鬟,不將咱們看在眼裡,趾高氣揚、攀高踩低,必是行止不端!」

……

一時間,飯桌上幾個丫鬟議論紛紛,連廚房的掌事媽媽都聽得津津有味。說來說去,除卻詫異與恐懼之外,大家對灼顏的瘋癲都持幸災樂禍的態度,並沒有人予以同情。

唯有淺韻默默吃飯,不參與一眾丫鬟的討論,「咣噹」一聲將碗撂下:「我吃飽了,你們慢用。」說著已起身離開。她剛轉過身,便聽到背後傳來一句小聲嘀咕:「都別說了!不知道淺韻和灼顏走得近嗎?」

淺韻只作未聞,連腳步都不停,輕飄飄出了門……

又過了一日,管家雲忠來知言軒訓話,道是灼顏一夜之間患了失心瘋,為防止她失手傷人,便暫時將她關押在刑堂隔離起來。淺韻聽了這訊息,腦中唯有一個念頭——失心瘋嗎?自己好像也患過這病症呢!

此後的半月裡,雲府一直處在一片詭異的靜默之中,那種順遂的靜默令身處風暴中心的幾個人都擔心不已。山雨欲來風滿樓。五月初五端午佳節,城裡有一年一度的賽龍舟。煙嵐城環山而建,城中唯有一條河流,河水湍急,倒也清澈,是尋常百姓的飲水之源。而賽龍舟,便是在這條河上舉行。

一大早,太夫人吩咐下去,各房除了留守的僕婢之外,都可以去觀看這一年一次的熱鬧事兒。因而,許多不當值的下人都去看賽龍舟了,但各房的主子大都留在了府中,只有二爺雲起帶著幾個丫鬟外出。

知言軒的下人也走了好幾個,主園之內空空蕩蕩。淺韻抱著一把新鮮的菖蒲、艾葉,挨個房門插上。這是端午節的習俗,節前節後,閤府上下每日都要插艾葉,而且是當天採摘的新鮮艾葉。

淺韻走一路插一路,行至竹影的屋子前,剛把艾葉插好,卻被突然開合的房門給搖掉了。只見淡心紅著眼眶從屋子裡出來,瞧見淺韻站在門外,立時一驚,手足無措地垂下頭去:「淺韻姐姐。」

自從被貶斥做了燒火丫鬟,淺韻便刻意疏遠了淡心,只對她輕輕頷首。淡心瞧見地上掉落的艾葉,連忙俯身拾起,勉強笑道:「方才來與竹影說幾句話,起了些爭執,教姐姐看笑話了。」她邊說邊將撿起的艾葉遞給淺韻,一溜煙兒地逃了。

淡心前腳剛走,屋內的竹影也聽到動靜,連忙出來解釋道:「你不要多想,我與淡心是……」

淺韻看著竹影的尷尬神色,幽幽打斷:「淡心是個好姑娘。」

竹影面上劃過一絲黯然:「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連主子都看出來了,他臨終前還說……」

「主子說歸說,要看我嫁不嫁。」淺韻再次打斷竹影的話,語調平淡沒有絲毫起伏,「主子臨終前還說讓小侯爺帶走出岫,可她卻執意留下。可見主子的遺命不是都要遵守的。」

「淺韻,你這是何苦……」竹影平日總是沉默寡言,這一次卻破天荒地剖白道,「若是從前,你願意守著主子也就罷了。如今他已故去,你又遭到貶斥,何必再吃這苦頭。何況,你我也算自小一起長大……」

「你與淡心才是青梅竹馬,我自小侍奉在太夫人身邊……」淺韻斷然否認,終究還是痛下決心,「自太夫人將我撥來知言軒當差,我便將自己當成是主子的人了,太夫人也是這般教導我的。如今主子去了,我自然是……終身不嫁。」

終身不嫁!竹影大驚:「淺韻!你若不喜歡我,我定不糾纏,你實在不必找這種藉口,這太……殘忍。」

「不,這並非藉口。」淺韻疏離淡漠的眼神忽而浮起一抹哀傷,「我的心跟著主子死了,縱然沒這名分,我也決意終身不嫁。」

之所以終身不嫁,只因在她心裡,她早已將自己嫁了。踏入知言軒的那一日,白衣謫仙笑著問她:「從今往後,你就叫‘淺韻’如何?」從那一刻起,她已將他敬若神明,祭上了自己的全副身心。

「是我不好,辜負了你。」淺韻又是低眉一嘆,看向淡心離開的方向,道,「我看的出來,淡心喜歡你。即便沒有主子,就算為了我與她這場姐妹情分,我也不可能嫁給你,讓她傷心。」

「那你就要將我推給淡心?」竹影有些光火,蹙眉質問,「為了你二人的姐妹情分,你要把我推出去?」

聞言,淺韻低低垂眸,似是被懷中的艾草燻出了眼淚:「姐妹情分只是其一,關鍵是我不喜歡你。」

一聲苦笑傳來,竹影輕輕搖頭嘆道:「你可知淡心今日來找我做什麼?」他攤開左手掌心,將一個紅繩編織的同心結示於淺韻眼前:「她將這東西給我,祝你我永結同心。」

「淡心她……」淺韻看著眼前異常精美的同心結,只覺嗓子一干,說不出話來。

竹影再次嘆氣:「你與她姐妹情深,她又何嘗不是?你素日里待人冰冷,她又豈會沒有傲骨?」竹影邊說邊緩緩握拳,將掌中的同心結收緊,「淡心不會領你的情,你們姐妹倆不必再推來推去……其實我挺高興的,希望你們一直都是好姐妹。」

竹影這話說的既欣慰又苦澀,淺韻向來不愛落淚,但這一刻也止不住地想要哭泣。可眼眶剛一酸澀,卻忽聽一聲淡淡的招呼傳來:「竹影。」

兩人循聲望去,見是新來的女護衛竹揚。其實竹影與竹揚早就相識,從前都在一處學武,只是……數年過去,彼此一直不大相熟。竹影看著那英姿颯爽的黑衣身姿,問她:「今日不是你當值嗎?」

竹揚隨意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來找你,我來找淺韻。夫人要見她。」竹揚方才去淺韻屋子裡找她,丫鬟們說她出來插艾葉了。無法,竹揚只得順著知言軒的屋子挨個找,直至找到這一間,才抓了個正著。

「走吧,別再耽擱了。」竹揚頗具深意地催促淺韻。

竹影登時有些尷尬,順勢接過淺韻手中的菖蒲和艾葉,道:「你隨竹揚去吧,別教夫人等急了,剩下的屋子我替你插完。」

淺韻不想在外人面前與竹影糾纏,便與竹揚一併去見出岫,路上忍不住問道:「夫人為何要見我?」

竹揚也沒多做隱瞞,如實回道:「刑堂裡方才傳話過來,灼顏有孕了。大約是為了這事。」

「有孕?!」淺韻大感詫異,卻到底抑制住了心中疑慮,一路沉默著去見出岫。

四十餘日不見,出岫的小腹已微微隆起,算算日子,懷胎也該四個多月了,身形的確圓潤許多,但那張絕美的容顏卻沒什麼變化,仍舊是尖尖的瓜子臉,盈白而剔透。淺韻上前俯身行禮:「奴婢見過夫人。」

出岫順勢屏退左右,才開口對淺韻道:「這些日子委屈你了……你做得很好。」

淺韻淡淡回道:「我是為了侯爺。」

出岫聞言只輕輕一嘆,便直入正題:「那夜我刻意去內花園嚇唬灼顏,原以為她會胡言亂語洩露端倪,豈料她那張嘴巴嚴實得很,如今我也只能對外說她瘋癲了,先將她關入刑堂。」

「原來灼顏沒瘋。」淺韻喃喃道,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怎的,「從她身上,還能套出什麼話來?」

出岫搖了搖頭,表示沒有進展:「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她今早宣稱有了身孕,大夫特意去刑堂為她診脈,的確是真。」

「是誰的孩子?可有頭緒?」淺韻又問。

出岫這才沉了臉色:「她一口咬定是侯爺的。可趕巧,侯爺去世兩月餘,她懷胎恰好三個月……」

「怎麼可能是侯爺的!」淺韻立刻憤憤斥道,「她怎能汙衊侯爺的英名?侯爺……侯爺怎會看上她!」淺韻心裡是一百個不相信。她縱然對出岫有所怨憤,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承認,雲辭喜歡的唯有出岫一人。即便從前夏嫣然懷有身孕,也不過是轉移眾人視線的幌子罷了。

莫說淺韻不信,出岫當然也不相信。可灼顏是夏嫣然的陪嫁丫鬟,若按照舊例,做了通房再尋常不過。雖然知曉雲辭絕不會碰灼顏,可如今灼顏一口咬定,死無對證,誰也沒法子否認……

想到此處,出岫面上劃過罕見的冰冷神色,壓低了聲音道:「我原本還想著,看在夏老爺的面子上放她一馬。如今她既然膽敢損毀侯爺的英名,我也無須再對她輕饒。」

「夫人要如何拆穿灼顏?」

出岫沒有立刻回答,只沉著臉色,雙手疊放在小腹之上,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才冰冷回道:「她既然說是侯爺的孩子,那便不能將她關在刑堂了。我不僅要放她出來,還要好吃好喝伺候著她……」

出岫瀲灩的美目中閃過一道莫名寒光,直教淺韻打了個寒戰。

當日,出岫將灼顏有身孕之事稟報給了太夫人,由太夫人做主,將人從刑堂裡放了出來,許她暫回知言軒調養。灼顏在刑堂內待了幾日,人有些怯怯的,任人攙扶著回到知言軒。

彼時,出岫正斜靠在美人榻上飲著花間晨露,見遲媽媽引了灼顏進來請安,便慵懶地抬起眼簾瞥去,閒適而問:「回來了?」那神情與語氣,頗有幾分像夏嫣然。

灼顏見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似受了驚一般亟亟稟道:「夫人恕罪……那晚奴婢不知您在場,說話衝撞多有得罪……」

「啪嗒」一聲輕響打斷了灼顏的話,是出岫將茶盞擱在了桌案上,她輕笑道:「那夜我孕中失眠,去內花園散步,怎的你見了我,就如同見了鬼一般?」

「夫人……」灼顏咬了咬唇,想起那晚在內花園假山後頭見到出岫時的感覺,真真是詭異至極。出岫穿一身素淡衣裙,披著件披風不施粉黛,眼角點了顆淚痣,手中還捏著把匕首……當時她被匕首上的紅寶石閃了眼,又瞧見那顆淚痣,便嚇得雙腿一軟,跌在地上起不來了。

當時她真是嚇怕了,猶如瘋子一般不知說了些什麼,繼而便被打入刑堂。可這些日子人在刑堂,灼顏已想得透透徹徹,這分明是出岫設下的陷阱,要套她的話!如此一想,灼顏反倒穩下心神。只要沒有真憑實據,即便說過什麼胡話,出岫又能拿她怎樣?再者,她還有肚子裡的孩子!這孩子,便是她扭轉乾坤的關鍵!

在刑堂的這幾日裡,灼顏早已想好說辭,此刻便假作怯懦地道:「那夜,奴婢思念我家小姐,便跑去內花園想要為她祈福,豈知衝撞了夫人……當時奴婢嚇壞了,才會口不擇言,還望夫人恕罪。」

灼顏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輕笑傳來,抬頭只見出岫從美人榻上款款起身,蓮步輕移至她面前,親自將她扶了起來。灼顏佯作受寵若驚:「夫人……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出岫淡笑,「這些日子委屈你了,是我的錯。如今你懷有侯爺的遺腹子,咱們同為奴婢出身,我自然知道你的艱難。我已命人將知言軒的南廂房收拾出來,你暫且住進去吧,咱們也好一併養胎。」

一併養胎?不知為何,灼顏聽了這話眼皮一跳,下意識地護住小腹:「夫人……」

出岫櫻唇勾起一抹傾城笑意:「別怕,太夫人吩咐了,你這一胎交給遲媽媽照顧。若是在知言軒內出了意外,她老人家可要唯我是問呢!」

聽聞此言,灼顏終於鬆了口氣。太夫人最為看重子嗣,既然吩咐遲媽媽來為她安胎,又如此出言「警告」,想必出岫不敢輕舉妄動。如此一分析,灼顏也展開笑容:「多謝夫人體恤。」

出岫笑著擺了擺手:「你快去歇著吧!待這孩子生下來,無論男女,都不會讓你的身份不明不白了。」

這話的意思是……灼顏乍喜,連連道謝:「多謝夫人!」

「不必謝我,是你自己肚子爭氣。」出岫再笑,「今日天色已晚,你好生休養,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去做。明日一早,再去榮錦堂向她老人家謝恩吧!」

灼顏低低俯身領命,正要開口告退,出岫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我瞧你近日多與淺韻親近,便讓她專職服侍你吧。」

讓淺韻來服侍自己?這是警告?還是監視?還是意欲圖謀不軌?灼顏再次緊張起來,抿唇看向出岫。

出岫對她的抗拒假作不知,笑靨如花溫婉再道:「淺韻是知言軒最好的苗子,好歹從前侍奉過侯爺,手藝是有的……如今貶去做了快兩個月的燒火丫頭,也算得到教訓,這次將她調回來,她必會對你感恩戴德,盡心服侍。」

灼顏聞言只想冷笑。試想淺韻若當真與她親近,那日在假山後出現的人,又怎會是出岫?這分明就是計中計!淺韻一直都是出岫的人!可如今人在屋簷下,她沒辦法拒絕出岫的安排!

「咯噔」一聲,灼顏心裡似被敲破了一面鼓。出岫這一招虛虛實實,似好似壞,真是讓她恨得咬牙切齒!灼顏暗裡腹誹,面上卻堆著笑容,對出岫千恩萬謝:「夫人這般為奴婢考慮,奴婢感激不盡。」

「馬上要做主子的人了,還自稱什麼‘奴婢’?」出岫嬌柔薄斥,又擺擺手道,「住廂房是有些委屈你,待這孩子生下來,有了名分,你便有自己的園子了……快回去歇著吧!」說完出岫便讓遲媽媽送灼顏去了南廂房。

「夫人,您這一番話恩威並施,我瞧灼顏已經嚇蒙了。」淡心見人已走遠,才掩面笑了出來。

出岫面上還殘留著幾分虛偽的笑意,聽了淡心此言,才緩緩斂容,變作面無表情:「你親自去找小侯爺,請他務必在半月之內尋個落胎的死嬰。」她幽幽吩咐淡心,末了又補上一句,「最好是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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