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然皺眉四處看了看,屋子裡很溫暖,炕上放著針線,看得出來那是小孩子的衣裳,而王氏一臉溫婉的站在他眼前,李軒然有些恍惚,好像又看到了當年在桃‘花’下溫婉一笑的王氏。
當年他不受拘束,平王府第一次舉辦賞‘花’宴,聽說來的都是才華橫溢的大家閨秀,他偏不信,拉了侯雲平給他放風,他自己爬上牆頭,誰知一看就看到了王氏,之後就怎麼也忘不掉她。
他以為沒有他她會過得很苦的,可是現在看來即使是沒有他她也能過得很好!
李軒然心中就有些不悅,但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情緒,想起侯雲平的話,想起不止一次的看見皓哥兒對三個小傢伙‘露’出的羨慕表情,決定今天一定要問個清楚,「婉心是怎麼死的?」
王氏對李軒然的問題有些吃驚,她還以為他會一輩子逃避呢!
李軒然一直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一丁點表情。
王氏直直的看進他的眼睛裡,淡淡的道:「是被毒死的。」
李軒然眼孔一縮,良久才穩穩了情緒問道:「被誰毒死的?」
王氏衝李軒然微微一笑,「被我毒死的!是我讓人當著我的面給她灌下毒‘藥’的!」
李軒然頓時大怒,王氏這樣是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嗎?那人命在她心裡又是什麼?
李軒然想起那個活蹦‘亂’跳,總是笑嘻嘻的少‘女’,眼裡就湧上眼淚。
那樣一個天真可愛的少‘女’,剛剛經歷了滅‘門’之痛,救了他,被他帶回家中,卻最終害了她!
可是心中最痛的卻是對眼前的‘女’子,他愛她,他覺得她溫婉,她善良,他為了娶到她,暗地裡將她母親給她說的親事搞黃了,為了娶她,卻又不願意母親輕看她,就千方百計地求了姑母放出風聲,他知道母親雖然和姑母不來往了,卻一直注意著那邊的動靜,姑母高看一眼的人她也會高看一眼的……他心裡總是不願相信他愛著的‘女’子是那樣一個歹毒的人!
李軒然的身子晃了晃,喃喃道:「為什麼?」
王氏怎麼也壓不住眼裡的嘲諷,嗤笑一聲道:「你不是早就猜到這個結果了嗎?你不是問也不問我就給定案了嗎?怎麼還來問為什麼?」
李軒然一怔,眼裡燃起希望,大力的抓著王氏的肩膀道:「不是你對不對?」
「是我!」王氏堅定的道:「就是我,那些人我都還留在莊子裡呢,專留著給你提審呢!不過我要告訴你,重來一次,我也還會這樣做的!」
李軒然眼孔一縮,
王氏就笑道:‘想問為什麼?我告訴你,因為我的孩子,她千不該萬不該對皓哥兒下手!她以前的那些小動作我都可以看在她救過你的份上不計較,她窺伺你,我也可以心平氣和的反擊,而不動她一根汗‘毛’,可是她對我的孩子下手就是不行!「
王氏咄咄‘逼’人的看向他:「相公,你說對一個即將失去丈夫的‘女’子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
「……」
「是孩子!」
「……」
「我身體健康,李家更是世代的武將,身體沒有不好的,可我的皓哥兒,從出生起就沒斷過‘藥’,我從不敢讓他騎馬,從不敢讓他出去,甚至都不敢讓他出去‘交’朋友!你說,為什麼?」王氏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李軒然,一步步將他‘逼’退,「為什麼?」
李軒然嘴巴闔了闔。
王氏嘲諷的看向他,嘲道:「我還以為你會一輩子都不問呢,」繼而臉‘色’一冷,道:「三爺既然已經問完了,就走吧!」
「什麼叫做即將失去丈夫的‘女’子?」李軒然抬頭看向她,「你為什麼會失去我?」
壓抑多年的情緒宣洩出來,王氏也好受些了,就好心的解‘惑’道:「三爺將她接回來,讓我以姐妹之禮待之,前線戰事繁忙,卻獨獨寫了信來問候她,又送回來這麼多的珍玩給婉心姑娘把玩,難道不是打著納婉心姑娘入室的打算?」
李軒然面‘色’一冷,「自然不是,我只是憐惜她……」
王氏打斷他,嘲笑道:「憐惜到心裡眼裡只有她一個人,而將懷著身孕的妻子棄之不顧嗎?」
李軒然有些惱怒,氣道:「我哪裡不顧你了?前後兩批送回來的東西,前面一批不就是送給你的嗎?還是身邊的人提醒,我才想起她,怕她不自在,所以才讓身邊的小廝又帶回去一批東西,順便看看你。」
王氏一愣,到家的只有李軒然的貼身小廝,帶回來的東西都是給婉心姑娘的。
李軒然也看出了她的異‘色’,眉頭一皺,「你沒收到東西嗎?」
王氏搖搖頭,李軒然決定將這件事放到後面,「就算是……你也不該殺了她……」
王氏眼裡迸出寒光,咬牙道:「不管是誰,碰我的孩子就是不許!」這種護犢子的目光,李軒然只在母狼的身上看到過。
李軒然心裡頓時有些發酸,孩子就這麼重要,那要是他呢,難道她也要殺了他嗎?李軒然被自己的想法一嚇,頓時回神,那是他的孩子,他幹嘛會對兒子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