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宜梅細細的留意幾個孩子的‘乳’娘,發現每當諝哥兒拉著謙哥兒和謹哥兒到院子裡挖泥土或是下人分不出三個孩子,拉‘混’了的時候,她就有些生氣。
梁宜梅找來阿梨,阿梨也要出嫁了,是外院的一個小管事,梁宜梅不知道她的心思如何,可是懷上諶哥兒後她就漸漸地疏離了她,給她安排婚事的時候,阿梨也並沒有反對,而是心平氣和的接受了。
這一年多來,梁宜梅幾乎很少見她了,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某一方面她要比阿桃和阿杏等人要有些得多,就是鶯兒也是有所不及的,鶯兒畢竟是侯府家生的奴才,家裡半根糾結,四個孩子的‘乳’娘當時都是梁宜梅和太夫人‘精’挑細選的,為了可靠些,這些人也都是從府裡選出來的,她們沒有多大的勢力,更可能之前是毫不起眼的,但一定要是侯府裡土生土長的人,所以和鶯兒幾個也是有利益糾葛的,有一些事情,鶯兒就不方便做,可是阿梨卻很合適!
阿梨‘挺’直了腰,卻微微低著頭恭敬地坐在小凳子上。
梁宜梅輕輕地撫了撫茶杯,道:「三位少爺都長大了,過個一兩年也要開始啟‘蒙’了,到時少不得要給他們選小廝,他們身邊的幾個丫鬟也大了,你看人一向準,要是有時間就到幾個孩子的屋裡去看看,幫我參考參考!」
阿梨恭敬地起身應「是」。
出了院子,她眯起眼睛去看太陽,眼睛澀澀的,幾乎流下淚來,她以為她這輩子都出不了頭了,沒想到夫人還有用到她的時候,阿梨眼睛閃過堅毅,她一定要努力,她以後也一定會成為主子的!
阿梨眼睛深沉的看著身後的院子。奴婢又怎麼樣?嫁給一個奴才又怎麼樣?她以後一定會自贖出去,不僅是她,她的丈夫,特別是她的孩子。她做了一輩子的奴才,她的孩子一定要是良民,然後是主子!
阿梨大踏步離開,阿桃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她走了才從‘陰’影裡出來回屋去找夫人。
梁宜梅滿意的點頭,「這樣看來,她現在留在我身邊還是利大於弊的!」
阿梨略有些欽佩的道:「我是做不到阿梨這樣的,其實做奴婢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府裡一般的丫鬟也比外面一般人家要過得好些,」更別說她們這些一等的大丫鬟和管事了,阿桃有些不能理解阿梨為什麼要這樣折騰,以前為了做主子算計侯爺夫人,在失敗後,現在還是一心想著出去!
梁宜梅微微一笑,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阿梨嚮往的是自由。是良民主子的身份,為了這個她可以不折手段,而阿桃要安逸得多。她只要有的吃有的穿,母親過得好,當然,現在還要加上丈夫和孩子,這些就可以了,而且阿桃善良,她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損害別人的利益!而且她對她足夠忠心,這也是為什麼梁宜梅願意早早的將賣身契還給阿桃,而‘精’明的二哥還許下為趙嬸養老的承諾。
趙嬸將阿桃教的很好,是一個很懂得感恩的人!
可換做阿梨。梁宜梅卻不敢了,這樣的人要是不能捏在手裡,那就不要留在身邊,因為太可怕了,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損害她的利益,然後她躲在一旁。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你來一下……
梁宜梅今天對阿梨說的這番話傳出去了,三胞胎院子裡的幾個丫鬟婆子都提起了心,有的是怕被調走,有的是渴望再進一步,而有的已經明確自己會走,只是擔心夫人會給自己許一個什麼親事而已。
而這些人當中是不包括三位‘奶’孃的,因為‘奶’娘是要跟著小主子一輩子的,在大戶人家裡,‘奶’娘相當於小主子的半個娘,平日裡小主子們接觸最多的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奶’娘,所以有很多人對‘奶’孃的感情甚至比母親來得還要深,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而當這些小主子長大後就會提攜他們的‘奶’兄,那些體面的奴才有一半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沒有人想到,梁宜梅的目的是三個‘奶’娘,就是阿梨,也沒有想到。
梁宜梅忙著中秋節的事,好像將這件事忘了,等各家的節禮都送出去後,梁宜梅才和孩子們鬧在一起。
謹哥兒纏著要去看‘花’燈,像扭糖咕嚕一樣在太夫人懷裡撒嬌,諝哥兒和謙哥兒也在一旁搭腔,一人抱住太夫人的一隻胳膊晃個不停,諶哥兒看著有趣,爬下樑宜梅的‘腿’,蹬蹬的爬上塌,從後面一把抱住太夫人的脖子,也學幾個哥哥一樣晃啊晃。
太夫人和梁宜梅都嚇了一跳,屋子裡的人也有些驚奇的看著諶哥兒,這孩子一向很安靜,很少像這樣衝著長輩撒嬌的。
諶哥兒見大家都看著他,略微委屈的嘟起嘴。
侯家孩子都有一個特點,不高興了嘟嘴,高興了還要嘟嘴!
偏偏四個孩子長得都很像侯雲平,特別是諶哥兒,長得和侯雲平七八分像,據太夫人說,簡直就是侯雲平小時候的翻版(梁宜梅十一點也沒有看出來,她覺得諶哥兒長得粉嫩粉嫩的,侯雲平嘛?),所以太夫人和來往的夫人們就特喜歡逗他,只為了看一下他嘟嘴的樣子,可惜,十次只有一次成功!
孩子難得撒嬌一次,太夫人自然不會讓他失望,轉身將諶哥兒抱在懷裡,高興地應承道:「諶哥兒也想去看‘花’燈?那我們就去看‘花’燈,讓你們父親帶你們去!」
三胞胎頓時歡呼起來,諶哥兒也咧開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