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然這次回覆的帖子正是我從羅志雲家回來後發的一篇帖子,內容是關於五行相生相剋的討論,其中便隱含了彭侯的例子,當然我只是用一種個體來代替了這個不為人知的小傢伙。瞭然的回覆很尖銳,他認為像彭侯這樣的特例是屬於本性互搏,此消彼長的作風只可能會造成本性的惡性裂變,而外表的平衡只是暫時的現象。
瞭然的文字正中我的痛處,他所說的惡性裂變也許就是我心中一直揣揣不安的癥結所在。望著他頭像下那閃動著的「線上」字樣,我忍不住用站內訊息向他發去了詢問:「您好,之前看到了您在我《五行特論》一帖中的回覆,甚是受教。冒昧請教您一下,對於其中的特例該如何化解呢?」在複雜的心情伴隨下,訊息被髮送了。
幾分鐘後,悅耳的報信聲響起,瞭然回覆了:「有句話比較適合回答你,‘盈土則興木,興木則亡土,故無為也。風化土而聚,雷落木而生,此正道也。’我忘了是哪本勞什子書上說的了。」我對著回覆沉思了一陣,原來如此!對於這種特例個體,用五行之外的風雷化解確實是一種上上之策。
雖然瞭然的回覆精妙得讓人心服口服,但我又鬼使神差地回覆了一條訊息:「您所說的的確精妙,令人受用不已。但我以水位生木,並由土性服水的平衡方法為何讓您如此地不屑呢?」
這次的回覆速度比剛才更快了,我一開啟訊息視窗便顯示出一個大大的「生氣」表情:「蠢才蠢才!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能量在一個死迴圈裡聚集,你想做個原子彈不成?!懶得廢話,睡覺了。」我不禁愕然,天,只注意了三行間的相生相剋,卻忽略了其間迴圈的那隻彭侯。正如瞭然所說的那樣,只要假以時日,那隻可愛的小傢伙吸收三行迴圈的力量自身會不斷膨脹,加上長期被困的怨氣,一隻惡類的巨獸就誕生了。
我的一念之差竟會害死羅志雲一家!
八、獵奇
「亦凡,這麼曝曬之後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吧?」羅志雲一臉疑惑地說道。
陽光下,別墅前的空地整齊地擺放著一套古色古香的紅木桌椅。羅志雲在接到我的電話後並沒多問,在我驅車趕到別墅的時候,這套桌椅早已搬出多時。
「您不必擔心,由於是陰木材質的古物,因此它曝曬陽光聚集地氣可以徹底地化解‘衝煞’。」我嘴上若無其事地安慰著羅志雲,心裡卻也暗自擔心,但不管如何,今天必須解決這件事。
之前的事情已讓羅志雲對我有了充分的信任和依賴,對於這番事先編排好的謊言卻也深信不疑。望了望天上的太陽,現在的日照應該是正午時分最強烈的狀況了,對於陰性的土與木而言,這是最薄弱的時刻。
「羅總,請您暫時迴避一下。」支開羅志雲不僅是為了方便行事,更主要是不想讓他受到未知的危險,「作為當事人最好不要在破煞的現場,以免有什麼磁場衝撞。」
在確信周圍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我走到了彭侯所在的椅子邊上。那隻小傢伙似乎還在熟睡,模樣像極了一個天真的初生兒,只是它的身軀比上次看到時更大了,如果那時只能算小型犬的話,現在便是中型犬的大小。佯裝檢查桌椅,我伸手將椅子底部的參木印紙揭下,在彭侯的本體尚未恢復之前迅速地貼上了長風印紙。
身周忽地微風拂過,椅子前凝起一個不大的風圈,擰旋著一股青色的光芒,足有兩米多高,「長風綿綿,雲動九天。」我一聲低吟,整個風圈猛漲一下,急速旋轉復又縮緊,擰成只有麻繩粗細的一條。彭侯在「風繩」的作用下,身軀陡然直立,不斷地發出嘶竭地悲號,那聲音竟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狼!不及細想,藉著桌子的掩護,一張落雷印紙已牢牢貼在了椅子的底部。「驚天雷動,迎神驅邪。」自心中喝出這句印咒之後,從我的額上落下了幾顆大滴的汗珠。長風和落雷兩印是天罡七印中最為特殊的,陰柔與剛猛並濟,區別於其他的五行印,因此在使用時須輔以咒語。
「長風訣,低吟如風,綿而不絕,落雷咒,於心高喝,轟然山嶽。」《聞風拾水錄》上的話語不斷在我耳邊迴響,這雙印並施可以說是天罡七印中的一大殺招,現下的結果會是怎樣?現在也只能用焦急的心情去等待了。
伴著一陣微顫,悶然的雷響自地下而起,但只幾聲便沒了動靜。難道落雷印沒有生效?!原本閃在一旁仔細觀察的我下意識地走近了一步,「轟」地一聲,一道閃著橙色光芒的閃電自細長的「風繩」中間直直劈下,眼前一片青橙黃綠的四色交輝。我偏頭避過刺眼的光芒,一時間已是頭暈目眩不能辨物。
「亦凡,你怎麼啦?沒事吧?」羅志雲站在視窗遙望著我喊道。
「沒事,剛被風吹迷了眼。」
這會可不能讓他靠近,就在大腦思考間有什麼東西碰到了我的腿部,低頭一看,那隻彭侯已站在了跟前。沒明白狀況如何的情況下,我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卻恰好被椅子一隔,坐在了上面。小傢伙原地不動地看著我,灰色的眼睛中滿是友善,那被木椅禁錮的下半身此刻已完全脫離,像只乖巧的小狗一般蹲在那裡。
「既然你已恢復了自由,就趕緊走吧,不要再去作弄人就是。」見彭侯並無惡意,我壯膽說道。小傢伙聽懂似的點點頭,走到跟前,咳了兩下,吐出一塊東西,用前爪捧到我的面前,見我順勢接過那東西,便又直立地拜了三拜,回身一跳,躍入土中不見了蹤影。
那東西方方正正,在手中摸來細膩柔滑,像是玉石一類的物件,但此刻卻不是細看的時候。揣入褲袋,我起身向屋中的羅志雲打了個招呼,示意他可以讓人把桌椅搬回家中。在一番之乎者也的胡謅之後,羅志雲一家人最終確信地安下了心,滿是感激地目送我離開了別墅。
「得勝的貓兒歡似虎。」一路飛馳中興奮和喜悅充斥著大腦,一進家門我便像個拿了滿分的孩子似的向暉兒彙報起今天的經過來。當說到彭侯消失的那段時,褲袋中的物件從記憶中顯現了出來,掏出那塊不明所以的東西,我倆一同端詳了起來。
這是一塊麻將大小的淡黃色物體,光滑而規則,周身佈滿了古樸的花紋。從材質的細膩和硬度來看像似黏土失水後的狀態,暉兒小心地用指甲在上面輕劃了兩下,卻沒有留下什麼痕跡。翻遍了書稿,我始終沒有找到與之相關或類似的介紹,看來這東西應該是彭侯自身的什麼寶物了。
「記得小時候看過的書上說,那些精靈鬼怪都有自己修煉的結晶。」暉兒側頭看著我道,「有人救了它們的話,就會拿出來送給那人作為禮物。」
「你說的那是真元,可以說是它們的能量結晶體。」我搖頭道,「從現在掌握的資料來看,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真元,彭侯在給了我之後怎麼還能來去自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