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神聚魂的風水格局並不是招惹所有的虛靈,與之呼應的只有異類怪品的虛靈,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鬼」、「異靈」,人形窮奇則正屬於這個範疇之中。生活中常聽說的鬼樓、鬼屋之類的地方便是應了這個風水格局,因為它們都犯了「水土無陽,兩短三長。」的講究。
所謂水土無陽,是指所處地域的水流和泥土純屬陰性,絲毫沒有半點陽氣。地下常年不見陽光,陰氣濃重陽氣全無,南北方對於水而言是南陰北陽,自南流向北的水便是源自陰處,因此地下水脈且水勢為自南向北的流向的稱之為無陽陰水。河流泥沙,沉積在河床底部深處的泥沙也屬於不見天日的一種,其間集聚了大量鱗甲貝殼動物的骨骼屍體,而此類動物又屬陰性,所以此類泥土被稱之為無陽陰土。
而兩短三長則是指建築體的高低數目或附近山峰態勢。越國鑄劍大師歐冶子曾鑄短劍兩把——魚腸、勝邪,長劍三把——湛盧、純鈞、巨闕。兩短三長五劍均為銳利殺氣之物,且曾為史上著名刺客所用,因此形似此五劍的態勢便附作陰魂兇險之相。
踏著夜風,再度進入別墅。放下手中沉重的紙箱,我深吸一口氣,取出箱中的物件,迅速地在預選的位置排布起來。根據遁神聚魂局的態勢,事先作出了一個符合格局的模型,下為陰水,以弱水印紙輔助;中為陰土,以浩土印紙輔助;上為五劍,以銳金印紙輔助。排定格局之後,我捻起一張長風印紙貼在了局外的陰位,望著房內的掛鐘等待陰時的到來。
「嗒」,分針跳動到了指定的時間,伴著我口中的低吟,一股陰綿的旋風自格局間幽然拂過,屋內忽地映出一片淡淡的青藍色光芒。但面前並未如我所料般地出現什麼異常波動,甚至在陰風拂過之後空氣的流動都靜止了。
怎麼會?!難道是這個格局的效力不夠?正想上前檢視時,一種熟悉的陰寒感突然想腦部襲來,我下意識地退後。不對,這安靜的氣氛有些詭異,連時鐘的嘀嗒聲和屋外的些許響動都已停止。
「少昊之子,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呢?」我站直身形朗聲道。
「哈哈……」一陣狂笑自局內響起,之前夢中見到的青年人頓時出現在面前,「有趣,真有趣!當日我就覺得你不是一般的有趣,卻沒想到你能給我這麼大的‘驚喜’。」
「你也很是有趣。」我微笑著對少昊之子說道,「以至於那天我沒料到你就是窮奇的精魂,但今天我們要做的事情也許就不那麼有趣了。」
「哦?好狂妄的口氣!」少昊之子饒有興致地望著我道,「不過,我喜歡!狂妄也是需要實力的,你敢如此大言就證明有一定的實力。」
「我想請你讓獸形窮奇永遠安睡,以免為禍人間。」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迂腐,迂腐~~」少昊之子搖頭不屑道,「怎麼叫為禍人間?廢話免談,來來來,讓我見識一下不那麼有趣的事情。」
面色一沉,我不再多言,喳喳一陣聲響中,少昊之子身下的地板內飛出數十塊半米直徑的金屬圓盤,整個佈局突地下沉了一寸。圓盤在空中倏然變形,化作十二支尖利的飛錐,篤篤幾聲盡數在佈局周圍釘成了一圈。
「長風綿綿,雲動九天。」低吟聲中,飛錐猛地沒入地下,原本真空的地下室與外部氣壓產生的壓力使得地面咔嚓作響,一旦開裂,產生的氣流就會形成高速的風,配合我預先布在地下的長風印陣便產生足以滅其魂魄的疾風。
撲撲兩聲,天花板上垂下兩支粗大的銅棒,恰好將少昊之子的身形夾在中間。銅棒的周身佈滿了落雷印紋,在末尾纏繞著粗大電纜。手上早已撥通了暉兒的手機,但我並沒有說話,心中高喝「驚天雷動,迎神驅邪。」這是我與暉兒約定的訊號,只要接到手機呼叫便立即將足以啟動落雷陣的電流全數轉向別墅。
四周一片寂靜,事情並沒有如預想般進行下去。沒有破壁而出的疾風,更沒有呼嘯而至的巨雷,一切都凝固在可怕的無聲之中。
少昊之子欠身環視了一下週圍,攤開雙手揚了揚眉,繼而盤膝坐下,伴著銅錐的敲擊低聲唱道:「誰的江山馬蹄聲狂亂,我一身的戎裝呼嘯滄桑,天微微亮你輕聲的嘆,一夜惆悵如此委婉……」那憂鬱歌聲竟是充滿了現代曲風的韻味。
此刻根本沒有心情去細聽歌曲,一切陣法全部失效這必然是少昊之子私下動的手腳,難道暉兒已經遭遇不測了?!
十八、少昊
「‘憑君莫問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一曲哀歌盡訴王權滄桑,這周姓小子卻也是性情中人。」歌罷,少昊之子撫錐嘆道,「不必為你的妻子擔憂,我只是將此地十里之內的時間停止凝結罷了。」
「成者王侯敗者寇,我敗了。」少昊之子的話雖然讓我安心不少,但面前的落敗卻是已成定局,「隨便你怎麼處置我,只是請你放過我的妻子和朋友。」
「好一句成者王侯敗者寇!」少昊之子長身而起,雙眼閃著逼人的光芒,「為什麼要認命?!失敗算什麼?!王侯又都是成功者嗎?!」
少昊之子身周邪氣大盛,冰冷且窒息的陰寒氣流迅速地包圍了全身,迫得我幾乎昏死過去。一句話語竟激得他如此的瘋狂,盛怒之下只怕我是要命喪當場了。不,為什麼要就此坐以待斃?!腦中一個強烈的意識猛地衝擊起來,少昊之子的話的確有理,敗了就一定要認命嗎?!既然他會憤怒,那這便是他的弱點!
「即便再怎麼不滿,你也無法改變少昊一族被驅逐,你被舜帝殺死的事實。」強打精神下,我艱難地說道。
這話似乎正中少昊之子的痛處,他的臉色頓時暗淡了下來,憂傷的表情溢於言表:「前世之事隻手遮天,後世之人以訛傳訛,你們又怎會知道真正發生的一切?不過你說的也對,不管怎樣,都改變不了已經發生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