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那些光點竟然是金、玉、水晶、木等不同材質的貔貅佩飾!近些年的確很流行佩戴貔貅飾品,因為貔貅是辟邪聚財的神獸,可即便如此大規模的流行卻也實屬罕見,這就是少昊之子佈下的局嗎?
「切勿因熟知而短視,你仔細來看!」一聲輕喝,眼前的貔貅飾品又大了數倍,這是……窮奇?!
眼前的飾品與貔貅十分相似,但仔細觀察會發現,雖然它與貔貅一樣有著肉翅,血口大張,但身上卻沒有貔貅所特有的吉祥紋理;頭上是一對延展至頂的尖耳,而不是貔貅所特有的鹿角;至於尾部則是盤纏在後腿之間的一條蛇尾,因有說法貔貅為龍子,所以也就誤以為是龍尾。原本見過同事買來的貔貅飾品,我還曾批評說那貔貅吉祥紋理不清,且不分單角天祿雙角辟邪,明顯是工藝商降低手工成本,不成想這根本不是貔貅,而是窮奇!!
「世人獨好貔貅,只因它以錢財為食,只進不出,而且兇猛忠心可以護主。」少昊之子陰聲笑道,「我只消在幾個不良奸商身上做下手腳,其餘的便假於他人之手了。」
「引彼行而抗之,化陰陽則不息」竟然是上古最為詭異的格局!書稿記載中特別提到過的上古風水格局中便有這個逆五行局,那是一種源自先天八卦陰陽變化的衍格局。天地為陰陽兩儀,四象神獸分屬木、火、金、水,而具中位的人則屬土。照理水性的窮奇是會受到土的剋制,這也就是為什麼尋常的人類總是和窮奇格格不入互搏互殺,但如果窮奇吸取了人的精氣,就等同於水吸取了土的精華。
五行原理中曾有相剋也相生的說法,五行中的任意一行在相剋的另一行面前,自身會有一種遇強愈強的反應,倘若窮奇集合了水性與土性的精華,遵循這種「陰極陽盛,陽極而陰盛」的道理,就會在體內形成迴圈不斷的能量,其運作原理如同現代科學中的核聚變一樣。
「不錯,正是逆五行局。」少昊之子不失時機地說道,「窮奇不恥天下君子,卻也被天下君子所不恥,迴圈其道豈不快哉?」
「‘五行陰陽相剋相生,逆轉為忤自傷其身。’逆五行局導致的結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面對這個瘋狂的傢伙我有些難以置信,「若是讓窮奇吸取如此大量的精氣,陰陽五行迴圈的力量足以讓它失去控制,那麼你也會受到牽連而受損甚至消失!」
眼前的景象倏然消失,我依然身處在別墅之中,少昊之子以一種幾乎臉貼臉的姿勢凝視著我的眼睛,在他那深邃的眼中竟似燃燒起了一團幽幽的陰火。
「窮奇會變成如何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自他的齒間迸出一種怨毒的聲音,與先前的渾厚嗓音大相徑庭,「消失便消失!五千多年,我受夠了外界發生的一切!世人都在做些什麼道貌岸然男盜女娼的事情?!即便有那麼幾個看得過眼的人,不還是都被所謂的首領除掉或逼死了嗎?」
「難道你想效法以前的那些瘋子搞什麼滅世重生?!」一陣氣血翻湧,我的身體無故地憑空扭曲,渾身的骨骼已在咯咯作響,他終於下手了。
「滅世重生?也許是的,姑且按你的說法來定論吧。」少昊之子臉上泛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本不想殺死你這麼有趣的人,五千多年以來你是第一個和我交談了那麼久的人,但留著你只怕會壞了我的大局。」
言語間身上的力量漸漸加重了,渾身的劇痛讓我感到將要被捏碎的恐懼。可笑,我懷著私心做著自以為正義的事情,少昊之子同樣懷著私心做著自以為正義的事情,而最終我們都將死在這種心理上!
「哈哈哈哈……」痛苦中我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悲傷,這世界究竟遵循的是什麼樣的規律!
狂笑中身邊突地黃光大盛,一種奇異的黃色光體在我周圍蔓延開來,那股幾乎要將身體捏碎的力量竟漸漸消失了。當腳踏上平穩的地面時,原本裝飾的木質地板上已滿是厚實的黃土。
「軒轅息壤?!」少昊之子驚訝地揚了揚眉,似乎發現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一定是彭候附身的那塊黃色精元在剛才的力量下被激發了,這東西似乎可以控制土的聚集,會不會和馭金的能力一樣?意念閃動中,又是一片黃色光體憑空湧現向著牆壁蔓延,在黃土的覆蓋下四壁早已辨別不出原本的樣貌。
「原來如此,難怪會有這種感覺……」少昊之子兀自言語著,仔細端詳了片刻,「剛才幾乎被我殺死卻還大聲狂笑,究竟是什麼讓你如此的發笑?」
「何必問我?你不是能知道我心中所想的一切嗎?」難道他也藉著問話來拖延時間嗎?
「這些黃土掩住了你的想法,使我無法窺覷。」少昊之子倒也坦白,土克水,身為精魄的他也會受到窮奇水性的影響而受制於土。
「知道與否並不重要,與其拖延時間不如來個了斷!」意念隨著言語波動著,整棟別墅渾然變成了一個大型的土窯,如果土壁可以阻住少昊之子的力量,那麼時間的凝結便會被打破,而預先佈下的風雷陣就可以生效。
黃土在少昊之子的身邊築起了一個半球型的壁壘,完全將他封在其中,壁壘結成的瞬間,整個屋內似乎有了些許的變化,時間繼續流動了!
「噗噗」悶響連連傳來,封閉的壁壘上竟出現了無數的裂縫,難道黃土的力量不足以封住他嗎?繼續催動下,壁壘上的黃土逐漸加厚,那些裂縫無力地消失了。暗舒一口氣,腦中盤算著如何迅速發動風雷陣,厚實的壁壘卻毫無徵兆第從中突地碎裂開來!少昊之子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面前,在他的周圍浮現著一片幽藍的光芒,光芒中離奇地生長著數十支柳條,無風自動地在那裡輕輕揮擺著。
十九、破環
「幽潭泛波癸水生,煙柳隨風乙木落。」柳枝輕擺中,少昊之子緩緩吟唱,雙目精光畢現,「馭金操土固然不俗,但若要鉗制住我恐怕還差些火候。」
一線希望卻在輕描淡寫間被化解,面對這個深不可測的敵人,難道真的束手無策嗎?腦中混亂的思維無法整理出任何的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