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火勃旺癸水分神,己土興盛元胎必焚。」清晰的語聲深深地印入了腦中,眼前回復到了別墅屋內,少昊之子的身影淡淡地在空中飄動著,「還有三日窮奇便可聚精氣而成形變化,它的冤苦與你所在乎的人命都要看你的造化了。」
「那你……」這又是一句廢話,少昊之子的精魂已是淡化得近乎飄渺,他應該已作出了選擇。
「拂袖忘憂吾去兮,世事皆已矣。」輕聲的吟唱如夢如幻地傳來,手中一沉,竟是那把碩長的銅錐,「流連世間數千年而苦悶至今,得你提醒也該是我休息的時候了。這銅錐今後會對你有用,願自珍重……」
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已絲毫無法感覺到他的存在,少昊之子靜靜地自世間離去。沒有勝者的喜悅,也沒有死而復生的慶幸,唯有一股濃濃的惆悵縈繞在了我的心頭。如果不是那柄銅錐在手中沉沉地提醒,或許真會將發生的一切當作南柯一夢。站立許久,我終於自方才的情緒中解脫出來,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亦凡,怎麼沒有按計劃通知我?」暉兒在電話中滿是焦急的聲音叩打著我的心絃,「那邊解決了?你有沒有受傷?」
「沒事,已經結束了~~」我輕聲答道,平靜的生活會伴隨著窮奇的解脫接踵而至,三天時間雖不多,卻是充滿了希望,「回來再細說吧,我這就出發。」
將別墅內部稍事修整後,我收拾起一箱的東西走回車子。皎潔的月光下,手中的銅錐泛著微光,這來自上古的器物真能如少昊之子所言嗎?
忽地腦中閃過一個灰影,此刻會是什麼東西滯留在這裡?!我緩緩地轉過身,心下早已做好了應付突變的準備,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刻板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衣著樸素,灰色夾克,漿洗得乾淨卻很老舊的水磨牛仔褲,一雙登山靴滿是灰土。方正的國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緊盯著我手中的銅錐,那雙白多黑少的眼睛中流露出幾分詫異。
「呃,我是這別墅的……」我下意識地解釋起來,深夜搬東西,手拿利器,這很難不讓人誤解我是從事某些特殊職業的。
「看來是我低估了你,聽風這一派也倒沒有斷根。」柔和的語聲很難與他的外表聯絡起來,但他的話語則確實地表露著他的某種身份。
「聽意思你似乎知道我的能力,這時候出現應該不會只是想告訴我這些吧?」老話說的「來者不善」應該就是指這種不速之客,但他想幹什麼?
「沒那閒功夫,我就是想得到這把銅錐而已。」中年男子冷冷道,聲音卻依舊柔和,那感覺令我有些忽冷忽熱的錯覺,「不過,真的沒想到你能滅了少昊的精魂,把舜帝銅錐據為己有。」
「你是……」中年男子的身上所散放出的感覺令我有些熟悉,腦中一陣搜尋間忽地激起了某處的記憶,「那隻夫諸的主人?!」
「嗯,夫諸是我豢養的神獸之一。」中年人走近一步,面無表情地伸出右手,「我叫莫炎,飼虛一派的傳人。」
飼虛?顧名思義就是飼養虛靈了。他口中說到我是聽風一派,那麼他應該就是專門飼養虛靈的一派,難道我們之間有什麼淵源故交嗎?腦中思考著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觸控之處竟然柔如無骨,那手彷彿膠質一般。
「你先別疑神疑鬼,聽風、飼虛同為一脈,如果想對你下手的話我也不會等到今天。」莫炎的話語中露出了一絲友好,臉上還是那樣毫無表情,「既然你拿到了舜帝銅錐,也不必浪費時間了,這城市下面藏著的窮奇必須儘快解決,這方面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先前的土、金兩隻虛靈也是你收服的吧?」雖然不是太確定莫炎的用意,但至少他不是敵對的,聯想起之前的事情,也的確是他在暗中幫忙,「有你的幫助,應該可以很快將窮奇解脫。」
「不過,你必須先答應我一件事。」莫炎點頭預設了我的問話,「作為之前的回報也好,當成同門的求助也行,隨便你怎麼權衡。」
「什麼事情?禮尚往來,能力所及的我可以幫你。」莫炎的要求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口吻,但我的確欠他一個人情,而且還是一個很大的人情。
「我就當你答應了,這個事情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窮奇。」這人古怪的厲害,先前逼人的語氣現在竟轉作了輕描淡寫。
「現在說不行嗎?」我有些奇怪,難道他要求的事情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抑或是……
「反正不會讓你傷天害理、自尋短見,到時再說也不遲,先回你家去商量一下對付窮奇的事情。」莫炎揮手打斷了我,自顧轉身坐進了車內,見我還在發愣便探頭道,「上車出發,別傻站在那裡發愣。」
車子在公路上飛馳,身邊坐著這位神秘的莫炎,我就這麼莫名地把一個奇怪的突來者帶回了家中。在一段介紹和描述後,家裡的三人大致瞭解了今晚發生的一切,也好奇地偷偷打量起這個莫炎來。
「莫……莫先生。」林嶽輕咳了一下,找了個心中比較合適的稱謂,「那個夫諸是你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