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古人稱之為‘大火’,東方青龍之心,木龍火心取之不祥。」莫炎突然冒出一句,一行人等正吃著帶來的便當,聽到他的言語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心宿是開局的三火之一,會有什麼問題嗎?」我嚥下口中的食物道。
「只是想起別人說的話而已。」莫炎望了望林嶽,便不再說話。
……
沉寂中,時間緩緩地移動著,漫天的星斗終於取代了太陽,閃動著佈滿了整個天空。
「等土墩上的七盞燈全亮,我就把手裡的油燈點著,面向正前。」林嶽第三次重複了這句話,我點點頭無聲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別搞氣氛,我又不是去死。」他咧嘴一笑,轉身站上土堆,做了個ok的手勢。
土墩上的瓷碗內盛滿了煤油,在暉兒和s的移動中粗大的燈芯逐個被點亮了,當最後一個土墩上亮起火光時,林嶽的手中的油燈也冒起了一簇火苗。
「你去左翼,我管右翼,一會可能不太平,我們倆當回保鏢。」莫炎低聲對我說道,說話間我們分別在兩側站立,靜靜地等待著局勢的變化。
天空中傳來某種異動,一顆紅色的星星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漸漸地在我眼中聚出一道奪目的細線直射林嶽手中的油燈,那火苗猛然灼升半尺,嗤嗤有聲地晃動起來。與此同時局前五個土堆的尖頭上也耀出紅色的光點,在不足一寸的高度上匯作一道紅線連向油燈,那半尺高的火苗又是一躥,足足漲出一尺的高度。整個圈內一片紅光沖天而起,在七星土墩間迴旋掠過,圍繞一週後向著前方疾射去。
不多時,耳畔傳來一陣低低的嘶吼聲,像悶雷似地在胸腹間轟爆開來,我不由一陣氣血翻湧,頓時覺得五臟六腑像錯了位一般。
「天地人三火匯聚,祝融焚天局引起窮奇的反應了。」莫炎翻手燃起一團淡色火焰,甩手拋入空中,那火焰在半空爆裂成一片火花漸漸散開。
深吸一口氣,我定神望去,半空中隱隱出現一隻巨大而猙獰的虎頭,那就是窮奇!它擺動著腦袋不停嘶吼,臉上盡是痛苦和憤怒。
「它現在很痛苦,也很憤怒。」我說道,「今天之後,它就可以真正解脫了。」
「同情心還是放在完事之後再說,現在反擊的力量……」莫炎冷冷的話語被一陣寒氣打斷了,窮奇頭下的位置湧來一股黑藍色的光芒,避開紅光迂迴地向著局內攻來。
「暉兒,你和s守住局後的七星燈,不要讓它們滅掉!」七星燈一滅,局內的祝融天火便會四洩,那時窮奇的地水之氣直接攻入局中,水火相交之間我們連骨頭都不會留下。
喊聲中,我迅速在圈外聚成一道半圍的土牆,將地水之氣堪堪抵擋在了外面。暉兒和s低伏著身子,在土墩間注視著七星燈的火苗,不斷地撥弄著燈芯防止熄滅。
莫炎也不敢怠慢,抬手轉身在土牆上佈下了一圈一人高的火焰。那淡色的火焰看似很弱,與牆外的地水之氣交碰之間卻發出了震耳的嗤喳聲,大片的白色煙霧在空氣中瀰漫著,使人彷彿置身於火山蒸汽之間。
窮奇又是一陣大吼,局中的紅光在吼聲中再度暴盛,但地水之氣卻並未因此而減弱,反倒更為洶湧地漫延起來。土牆的高度節節攀升,幾乎將整個局包圍了起來,莫炎的火焰則攀附在土牆上防止溢入的地水之氣。
即便如此,冷熱交加的感覺還是變本加歷地向我們襲來,尤其是土堆上的林嶽,此刻的臉色已是半邊赤紅半邊青紫。
「祝融天火的力量不該這麼弱!」莫炎的喊聲在一片嘈雜中傳來。
現在的局勢完全不利於我們,難道是遺漏了什麼?!環視間瞥見七星燈的火苗,那火勢不斷上竄,竟超過了林嶽手中的主柱油燈。難怪祝融天火如此不敵,原來是土盛火敗了!腦中一片通明,一轉念四周的土牆頓然消失。
「窮奇在和我們玩心理戰!」我衝莫炎大吼,「撤掉火焰,別讓你的靈火摻雜到祝融天火裡!」
莫炎毫不猶豫地擺手撤回了靈火,靜立在那裡注視著圈外咆哮撲來的地水之氣。
局內的紅光猛地大閃數次,竟而暗淡了下來。一陣炙熱的感覺蓬然而生,紅光竟有種半粘稠的感覺,身周流動著的彷彿是火山中的岩漿。祝融天火!這便是成形了的祝融天火,它蠕動著聚成了一團,在局前漸漸形成了一個碩大的鳥形。隱隱的長鳴中,一隻朱雀自局中飛起,在它暗紅的雙翼揮動下,洶湧而至的地水之氣全然化作了飄渺的白霧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