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填好火藥衝了上去,對著屍體的胸口近距離地放了一槍,一灘烏黑的血液流淌開來,屍體的手腳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那屍體當然不是我,巴查驚訝之間用砍刀撥弄了一下地上的人頭,厚重的頭巾散開,油膩的偽裝下那張面孔分明是巖虎!
「巖虎的身上都是滷油哈。」老田走了過來,歉意地向我點了點頭,「他也不是和滷肉睡在一起咯。」
「曼林的角度根本看不到血手印。」莫炎悄悄收回屍獾,「除非他預先就知道。」
老田看了眼莫炎,點了下頭,衝暉兒笑道:「對不住咯,怕驚動了被他逃掉哈,女伢子也莫怪哦。」
巴查走過來,用力地擁抱了我,取下腰上的刀鞘,雙手將砍刀和刀鞘遞到我的面前,滿臉的堅定:「景頗漢子不向朋友揮刀,砍刀送你!」
這倒令我不知所措了,剛想推讓卻被巴查將刀硬生生塞入手中,接著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樓門。愣神間我立即追去,老田一把拉住了我。
「景頗漢子的戶撒刀比性命還重要哈。」他搖頭道,「景頗人直爽的很,最恨冤枉好人,巴查是在贖罪,你就莫要追去咯。」
聽老田這麼一說卻也不好再追巴查,我只得收起砍刀,轉身與莫炎收拾起地上的屍體來。
門口的屍體被銅炮子獵槍轟爛了大半,我拉過曼林的袋子,倒出滷肉想去裝盛屍體碎塊,卻發現一個裹著頭巾的滷豬頭滾了出來,豬頭上的耳朵和鼻子被削去,猛一看倒像是一個腫大的人頭。
「難怪巖虎說他頭上有滷豬頭的味道。」莫炎看了看豬頭道。
「頂著滷豬頭賣滷肉,離譜……」這事情實在詭異的讓我難以接受,想起昨晚曼林拿出分食的滷肉,胃裡不禁有些翻滾。
手下一滑,裝入一半的屍體從袋中落出,著地間竟發出了一聲金屬的響動。莫炎和我都是一愣,圍攏著仔細探看。
陽光下,碎亂的屍塊間,一把黃銅色的古怪短劍正閃著怪異的光芒……
九、獵首刑天
黃銅色的短劍並沒有佩戴在搬頭屍的身側,而是卡在了胸肋的主龍骨上。剛才的震動使劍身有些松落,較重的劍首部分敲擊在地上發出了響動。
訝異之下我完全忽略了屍塊的骯髒,隨手便拔下了短劍。沉重的感覺似乎有些熟悉,腦海裡閃過一些記憶片斷,仔細拼湊間竟發現那是昨晚夢境中的觸覺。
「劍上有你的味道。」莫炎似乎嗅出了什麼,向我低聲說道,「好像前不久你碰過。」
「應該是昨晚……」我下意識地說道,「壓迫感讓馭金的能力自動反應了。」
莫炎瞥了眼我身上的血跡,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下頭,轉身在地上拾起一塊散落的滷肉,仔細嗅了嗅,臉部的肌肉微微有些抽動,隨即手腳麻利地將所有的滷肉捆紮進同一個袋子內。
「滷汁裡有黑色曼陀羅。」莫炎拿起一旁盛水的竹筒灌了一口清水。
「莫炎兄弟的鼻子賽過獵狗哦,真是黑曼陀羅哈。」老田走過來在地上抹了把滷汁,細細聞了聞,「這東西是夜裡的妖魔哈,月牙子到山邊,黑曼陀羅的香氣會讓人睡瞌睡,打雷都不得醒唷。」
昨晚模糊的記憶結合莫炎老田的推斷,那搬頭屍在害死巖虎之後,還曾將目標鎖定在我身上,無意間卻觸發了馭金的自然反應,便匆忙奪回短劍並佈下疑局企圖一石二鳥。奇怪的搬頭屍不但懂得用黑曼陀羅的藥性使人昏迷,還有著匹敵人類的智慧,而身體裡的這把古怪短劍顯然對它十分重要,這一切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這短劍是啥地方來的?」老田發現我手中的短劍,眼睛亮了一下,「搬頭屍身上的?」
我點頭預設,將短劍遞了過去,老田眯縫著眼睛端詳著。出於好奇,其餘人也在一旁圍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