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人影停住了腳步,彎腰從地上拾起一件東西,那是一串精巧的水晶手鍊,在淡淡的月色下顯得分外晶瑩可人。
「這不是她的手鍊嗎?」那人影嘴角一揚,轉頭望向姚建國家的後屋。
手鍊不住晃動著,晶瑩的光芒閃爍不停,彷彿戀愛的男女心中悸動不已的綺思,在手鍊的連線處掛著塊小小的銀牌,上面清晰地鏤刻著一個字母「s」。
……
村北,葬地區域。
「好傢伙,不管那人是誰,在這兒可算是下了血本了。」林嶽捻著一手的黑土直咂嘴道。
一大早,楊葛根和姚建國便領著我們來到村北的這塊葬地,雖然早有耳聞,但當我們看到這些多得誇張的墳頭時,不免還是感嘆了一番。
耿婆的確沒有說錯,圍著整個葬地檢視了一番格局後,我們很快發現了幾處人為改造的痕跡。
這塊葬地依山傍水,乍一看去似乎有那麼點藏風得水的意思,難怪那個風水師信口胡謅兩句就哄得村民深信不已。但這隻能騙騙外行人,從整個格局方位來看,葬地在山北陰處,附近的小河是曲水東流,山風陰冷飛卷,水質混黃不堪,處處透著陰寒兇險,哪裡是什麼風水寶地。
水質中富含了大量的砒砂,這是一種用以改造水質的物質,性陰寒而沉滯,使用時鋪陳在改造區域的水源中,用以滯留水源中的陰氣,阻斷外界氣脈進入,並造成水源中生態環境的變化,將其改造成一處聚陰散陽的「水脈口」。
而葬地的土壤中則是被人摻入了更多數量的膠土,這種膠土取自西南內陸地區的土壤中。經特殊提煉的而獲得的膠土摻入土壤後,可完全地改變其中的膠質和酸鹼度,並起到封閉地氣和改變地下環境的作用。照資料記載「閩地黑土取之三鬥,依法淬之可得五分,曰膠壤」,如此換算下來,要想獲得葬地中所摻入的膠土數量,其工作量絕不是一般的大。
葬地四面的地勢形狀也十分怪異,細看之下竟然蘊藏著更大的殺機。
東側是一個凹陷的地形,邊緣曲折外弓,兩條邊路直入葬地,看去像是沒頭沒尾的「雙斷路」,其間雜草叢生,地表層疊不齊,恰好犯了墓葬風水中的兇穴大忌——曲格沉亡穴,俗稱「死牛肚穴」。
南側是一個外凸隆起的地形,這裡是整個葬地中最高的地勢,和山體形成了一個較窄的夾角,其間多出一些參差錯落的山石深入地下,這便是墓葬風水中的另一種兇穴——貪狼噬煞穴,俗稱「狗腦殼穴」。
西側就更為離奇了,幾棵半死不活的大樹斜斜地歪在那裡,似乎是被強勁的山風常年吹刮的緣故,但光禿禿的樹幹卻不約而同地直指此處的穴地,莫名地形成了一個「木硬槍頭」的兇穴。
至於北面的地勢連耿婆看了也不禁暗暗搖頭,原本這裡是葬地四處中最為妥當的一處地勢,波浪般曲起的地勢符合葬地文曲的吉格,可不知為什麼,在最後的一個曲線上卻硬生生地被拉出條直線道路,也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變化,活活把這個唯一的吉格給變成了墓葬風水中最頭痛的兇穴——「破面文曲」。
若只是單獨出現一個兩個兇格,倒還能設法改局換勢,可四處兇穴加上葬地中央的那個「土不成土」的大穴環境,整個區域幾乎囊括了墓葬風水中「養屍塋地」的全部兇格。我看得滿頭是包,恨不能立刻找來一隊開山作業隊,索性將這裡夷為平地。
「亦凡,很難處理嗎?」暉兒見我愁眉不展,便悄聲問道,「好像連耿婆也覺得有點棘手。」
「這塊葬地根本就是個‘十全大惡地’,什麼亂七八糟的倒霉格局都聚齊了。」我皺眉道,「的確棘手啊,至少以我現在的造詣是無法改觀這裡的。」
「光這格局就夠咱們忙活的了。」林嶽從地下抽出一根發黑的藤蔓來,「我不想添亂,不過還是得提醒下,這塊的地脈也不是啥好貨。」
林嶽手中的藤蔓叫「金烏藤」,陽性藤蔓類植物,對地脈地氣環境的變化最為敏感,一般情況下藤蔓表面為淡紅色,如果地脈地氣陽炎過旺,便會呈現出深紫色。而現在這種黑得像腐爛了似的顏色,則說明地脈地氣陰澤過盛。
「這下手的人也忒狠了,搞得跟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林嶽丟掉藤蔓,不住地用紙擦手道,「這轉氣叩穴法不但把附近的陰氣引了過來,還順帶把那些陰毒的蟲子也連鍋端了。」
葬地裡的確有不少的蜈蚣、毒蛇爬動,不過它們似乎都很安分,只是懶懶地窩在一些墓穴和孔道里,並沒有主動襲擊人的舉動。楊葛根和姚建國也證明道,平日來下葬祭拜的村民從未被這些東西咬傷過。
這些東西當然不會咬人,因為它們身上的陰毒之氣全被葬地吸收殆盡,哪裡還有活力出來惹是生非呢。
「記得我的計算機導師曾經說過,當面對複雜的問題時,往往要從簡單的角度去考慮解決。」暉兒攏了下耳邊的長髮,緩聲道,「也許我們大家都想得過於複雜了,忘記了最直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