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很快便走過了我們的面前,為首的那名漢子大約三十多歲,身形魁梧,蓄著短髭,板寸頭上刺毛林立,看著彪悍異常。我悄悄地打量了一下他身後的七個人,都是垂手而立,行動間似乎雙膝並不彎曲,腳下向前直直挪動,看著像是在跳動一般,只是動作幅度並不大。
「啊~~」s突然發出一聲驚叫,滿面怒色地盯著為首的男子,一隻手探向身後。
灰衣漢子嘿嘿地笑著,身後那七人全部停了下來……
十八、辰州屍俑
裝潢古樸的包間內擺著一張矮小的木桌,上面滿是精巧的茶具,兩名男子隔桌相對跪坐。
正在擺弄茶具的男子似乎十分熟知茶道,手法輕巧優雅,面上那親切的笑容更是讓人油然生出傾慕的感覺。在他對面的男子身形較為高大,即便是跪坐下來也比常人高出不少。這人看來十分普通,但卻普通得讓人有些害怕,因為你根本無法在這張謙和平常的面孔上窺出任何的情緒。
擺弄茶具的男子提起水壺,用滾燙的熱水在小巧的紫砂茶壺外均勻地澆了一圈,取過茶杯,以清茶洗涮。單掌託壺,緩緩傾出,一杯幽香四溢的茶水敬至高大男子的面前。
「茶之道,深蘊而內斂也,嗅則其香淡雅,品則入口濃郁。」高大男子輕晃著茶杯道,「你浸淫茶道多年,怎麼今天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茶道乃靜心專一之道,心中愧意難當有如茶香外溢,故不能控也。」沏茶男子恭謹道,「莫曹欺瞞風爺,一直揣揣不安,自知難逃您的法眼。」
「行事大氣,有心胸,這是我欣賞你的原因之一。」高大男子品了一口茶水,「哦?這茶的功夫……」
「雕蟲小技,風爺見笑。」沏茶男子坐直了微一欠身,「莫曹只是以茶明志。」
「鼻間茶香濃郁,茶水淡而無味,細品之下卻是渾然一體。」高大男子點頭道,「好個以茶明志!用嗅覺引導味覺,果然寓意深刻。」
見杯中茶水已乾,沏茶男子恭謹地又沏上一杯,那高大男子接過茶杯在鼻間細細嗅了一陣,一口呡下。
「陳子浩的事我自會處理,你不必擔心。」高大男子放下茶杯,身邊突然躥出一隻金毛猴子,攀到桌上搖擺著走向茶具。
沏茶男子微微一笑,又沏了一杯,遞了過去,那金毛猴子大大咧咧地接過茶杯,竟也細細嗅了一陣,兩爪托住茶杯呡了一口,即刻點著頭衝高大男子唧喳地叫了起來。
「能讓我欣賞的人不多,能讓它欣賞的人就更少了。」高大男子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很好。」
……
s的驚叫聲並不是無端而發的,當那漢子經過她身旁時,寬大的手掌在她臀部重重地摸了一把,那動作猥瑣之極,但又快的驚人,以至於s完全沒有避讓的餘地。
「朋友,這是什麼意思?」邊上的林嶽沒有破口大罵,卻一反常態地嚴肅道,似乎也看出那人的來路有些不凡。
「麼子意思?趕屍的道道忌諱女的,這妹子翹起屁股攔路,我只不過是教訓兩下。」灰衣漢子操著地道的湘音滿臉生橫道,「高聲大氣地炒噠我的客,這筆賬倒要算下看看。」
對方的態度霸道強硬,強詞奪理的架勢似乎在故意找碴,我隱隱覺得事有蹊蹺,當下掩在了暉兒的身前。
s早已按捺不住,聽到那漢子口裡不乾不淨的,更是惱火,剛想放出懷裡的狴犴上前對付,卻被林嶽暗暗拉住。
「算賬?好啊,不過她是個女的,怎麼也不能讓朋友你壞了名聲吧?」林嶽微微一笑,「要不我陪你玩玩?朋友儘管劃出道來。」
「城裡人細皮嫩肉的,就莫學噠講麼子江湖切口,倒你爺的胃。」灰衣漢子不屑道。
哐鐺幾聲,那漢子話音剛落,身後的七個怪人突然倒地,個個摔得四仰八叉,手腳掙扎擺動卻站不起身來。也就是這麼一摔,寬大的袍子耷拉在了身上,這七個怪人居然都是大腹便便,可讓我驚異的是,他們隆起的腹部竟然是一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