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的狀態恢復了一些,但精神依舊萎靡不振,看來方才的那股死門胃氣消耗了它不少精力。我們顯然是低估了這個通道格局的危險程度,如果此刻狴犴倒下,接下來的行進只怕會更加困難。
「老凡,記得下水道的耗子不?」林嶽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的手道。
我猛然想起,當日在城市事件中,下水道的奚鼠曾因我的血液刺激而一度力量暴增,同是虛靈的狴犴應該也可以如法炮製。想定之下,我用小刀劃破中指,溢位的鮮血接連滴在狴犴額頭的龍紋之上。小傢伙先是一震,而後眯起了眼睛,不多時便自s懷中跳下,弓身伸了個懶腰,精神立刻抖擻起來,而它的額頭上竟看不到任何的血跡,似乎我的血液已經完全進入了它的體內。
「想不到你的血還有這種作用。」暉兒替我包紮著傷口,偷偷說道,「早知道我也咬你一口了。」
我笑著撫了一下暉兒的頭,轉身探看周圍的環境。這條通道與方才不同,空氣中交替流動著陰陽兩股氣流。但這裡的陽氣明顯弱勢,雖然源源不斷地自一處湧來,卻被大量的陰氣壓制,集中湧向延伸的通道。我隱隱感到,聚集在那裡的陽氣不住地衝擊著周圍,與阻擋它的陰氣形成了一股迴旋的氣流。
陰陽互搏?八門九宮裡本該陰陽通暢互為所用才對,這種現象實在是聞所未聞。
回頭間,林嶽正蹲在地上,用三個手指捻著根細藤,口裡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什麼。那樣子全神貫注,讓我想起他給人看病時的模樣。狴犴則一動不動地蹲在他的身邊,眼睛凝視著傷門的方位,鼻子開始不住地抽動起來。
「怎麼會用這麼好的塗料?」s忽然道,手中不住地摸索著通道的邊壁,「防水隔熱,密封一流,這種塗料貴得離譜呢。」
「哦?你確定?」我也愣住了,這麼殘破的大樓下存在著如此複雜詭異的通道,設定佈局的人不但精通風水堪輿和奇門遁甲,而且財力和勢力也一定非常雄厚,這使我不由得想起莫曹背後的那股神秘力量來。
「沒錯,這塗料我原先在美國參加交流會時見過。」s確信地點點頭,「一桶要好幾百美金。」
「那是為了閉氣養脈。」林嶽沉聲道,此刻他的面容嚴肅無比,以我對他的瞭解,這小子一定是發現了什麼至關重要的問題了。
「老凡,如果我告訴你現在這條通道有脈搏。」林嶽揚了揚手中的細藤道,「你會怎麼想?」
通道有脈搏?!我們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嶽,他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可這條通道有脈搏的說法也太離譜了點。
「你應該也注意到這裡的陰陽氣流產生互搏了吧?」林嶽繼續道,「你們不是中醫,所以才會忽略,這種互搏是脈象中的‘少陰不至’,換句話說,這條通道得了‘屍厥’。」
二十七、風水養生
「少陰不至,腎氣微,少精血,奔氣而迫,上入胸膈,宗氣反聚,血結心下,陽氣退下,熱歸陰股,與陰相動,令身不仁,此為屍厥。」
中醫的職業敏感提醒了林嶽,在這條通道中激盪互搏的陰陽之氣所形成的氣脈走勢正是人體脈象中的屍厥症的「少陰不至」。
屍厥是古代的病名,主要是陰陽氣血逆亂,少陰之陰陽之氣互相格拒。這個病在古代醫學診斷上很容易被判斷為死,但實際上病患並沒死。
但這裡是地下通道的一部分,人類的脈象病症怎麼可能出現在毫無生氣的奇門格局裡?中醫、風水、奇門遁甲,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啊!
「既然八門九宮和人體是一一對應的。」林嶽臉上壞笑了起來,「那麼出現人體脈象又有什麼奇怪呢?」
從電腦螢幕上看,莫炎和耿婆已經走過了生門,但卻拐入了一個與我們相悖的通道。
生門,上吉之門,主生命旺盛,成長迅速,源源不斷,生氣蓬勃,生門乃八門中最旺之門,用運生門打仗,宜背生向死。
至少我們不必為他倆擔心。
轉入身旁的通道,周圍的氣息漸漸平和起來,沒有任何的衝撞和波動,眼前的岔口交錯變幻,不知不覺中已繞進了一處最為複雜的環節。
這裡是通道交錯點最多的地方,一圈岔口將我們包圍在了當中,我突然發現,一路行來四周都湧動著陰陽之氣,但唯獨這裡絲毫沒有氣流變化,全然一派死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