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突然一愣。他現在才發現一個非常古怪的問題。那就是少女這身白衣還是這麼白,這麼幹淨。之前她明明就一直被扔在地上,而更早之前,她也是穿著這身白衣殺掉了洛水幫幾十號人,連小夏的身上現在都滿是幹掉了的褐色血跡。如果記得沒錯,她被乾天鎖妖符封鎮之後倒在血泊中這白衣還染上了不少鮮血,但少女現在的白衣卻乾淨得像是剛從紡車上才取下的。
這古怪其實的明顯,之前其他人說不定也發現了,但小夏,滅怒,胡茜三人的心思都在其他更要緊,也更要命的地方,一件妖魔的衣服上的些微怪異而已,不值得花多一點心思和精神去思考。李大俠和雲州大漢則可能根本就沒有能力去思考。
但是小夏現在空閒了,也知道了少女的來歷,所以就更覺得奇怪了。
「你這身白衣……是哪裡來的?」
少女搖頭:「不知道。黑木先生把我送出來的時候就穿在我身上了。也許是黑木先生給我的吧。只是他不能說話了,所以我也不知道。」
「……能給我看看嗎?」
「好啊。」
少女點點頭,脫下了白衣遞給小夏。
「記住。以後千萬不能在別人面前隨便脫衣服。」小夏乾咳了一聲。雖然他很想目不斜視,但還是禁不住看了少女那晶瑩如玉,起伏有致的胴體兩眼,陽光照在那軀體上讓小夏感覺有些耀眼。他發現自己居然有些臉紅。上一次臉紅他都不大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我知道啊。不過不是你要看的麼?你的樣子很有趣呢。」少女笑著,睜大了眼睛湊過來仔細看著小夏。
小夏又幹咳了一聲,閉了閉眼定定神,把視線和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白衣上,他馬上就發現這件看似平平無奇的白衣居然是用雪蛛絲編織而成的。
雪蛛絲很少見,以前在雍州流字營裡的時候和小夏交情不錯的那個探子也有一根,不過卻從不輕易拿出來,連賭錢輸得寧願光著屁股圍著軍營去跑三圈也不願意拿出來做抵押。小夏親眼見過他用這蛛絲勒死過三個西狄人,也跟著他一起用這蛛絲從百丈高的巖壁上弔下來,所以現在一看就知道。
用雪蛛絲來編成的衣服肯定也不會只是衣服,小夏很快就在衣服的紋理中分辨出三道符籙法陣「闢火咒」「闢塵咒」「聚星集氣陣」,這已然是件極為難得的法器了。但「聚星集氣陣」和「闢火咒」也就算了,「闢塵咒」這種除了保持乾淨之外就沒用的符籙居然也不惜煞費心思鄭重其事地編織進去,那說明打造這件法器的人又真的是隻把這當衣服穿。
如果那探子後來沒有和他的雪蛛絲一起被只地行妖蟲給一口吞了的話,小夏一定會想辦法找到他把這件衣服給他看看,小夏猜他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
青州沒有雪蛛,千年樹妖當然也不會做衣服,這衣服是女人穿的,肯定也不會是老和尚留下的了。小夏皺眉撓了撓頭,再仔細看了看,終於在這白衣的後頸處發現了一個淺淺的月形暗花,那是道門雲紋中的「月」字。
「月?」湊過來的少女也看到了。
小夏也不吃驚她能認識這雲紋。佛門傳功有灌頂之法,赤霞老和尚的金剛舍利子匯聚的不只是一身修為,應該還有多年積累的見識和佛法智慧,只是看這半妖半人的少女能領會多少,願意接受多少罷了。
單獨的雲紋一般也只是用來書寫,這暗花也只是個花紋罷了,想了想,小夏想到這個可能:「……是名字?」
「名字?嗯,如果要出去和人一起的話,確實是需要一個名字的。」少女想了想,雙手一拍,「好,那我就叫這個名字吧。叫月亮。」
「月亮?呃……」小夏撓了撓頭,「不如叫明月吧。」
「明月……好,就叫明月吧。」少女有些高興地點了點頭,突然又問小夏,「那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我姓夏。」小夏老實回答。
「名字呢?」
「名字麼……還沒想好。師父說名字是我自己的,所以叫我自己取,但是我到現在也沒想好該取個什麼名字。」
「那別人怎麼叫你呢?」少女問。
姓夏的小子,姓夏的臭小子,這是李大俠那種江湖大俠們叫的……夏施主,這是和尚們叫的……夏仙長,這是那些村民,還一定是少收了錢或者不收錢的村民才這樣叫的……夏兄弟,這是那些江湖客們叫的,叫得比較平常一點的……
「一般人叫我夏道士。」
「嗯,那我們走吧,夏道士。」
「好。咳,不過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明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