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一聲把口中已成了一團肉醬的三當家吞下了肚,滿口鮮血的血牛陡然埋頭一撞,那兩柄尖刀一樣的雙角就把還傻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的兩個馬賊給戳了個對穿,頭一擺就扔了出去,隨後就隆隆隆地邁動著四蹄朝著小夏這裡疾衝了過來。
小夏轉身就跑,跑出不遠之後身後慘叫傳來,小夏轉身一看,那幾個被雷鳴符震得頭暈眼花的馬賊正被衝來的血牛又踩又咬又用角頂,很快就像幾張破布一樣地被撕扯得稀爛,然後那牛四顧了一下,又把目光鎖定在了他身上,又再朝他衝了過來。
小夏只能繼續跑。這種用生靈血肉活祭弄出來的獸靈都是暴虐不羈,現在這隻連主人都反噬吞吃,已可算是徹底瘋了的,只要遇見活物就會不依不饒地衝上去殺死。小夏當然也明白自己的兩隻腳不會快過這四隻腳,他也再捨不得用上一張神行符,所以他就朝山坡下衝去。
山坡下,上百馬賊已經將那無路可退的車隊團團圍困在了一起,只是因為車隊的人拼死抵抗,馬賊也沒有首領指揮,誰也不願意去拼命,這才一時沒能拿下。這時聽見從上坡上傳來的隆隆蹄聲,立刻就看到了正在朝下衝來的血牛,認得的馬賊頓時高呼:「是三當家的血泥妖牛。大家快讓開了,讓血泥妖牛去將這些人給沖垮。」
原本圍得嚴嚴實實的馬賊們立刻讓開一條路來,最裡面的那些馬賊也不急於去和車隊的人拼命了,只是努力阻擋著裡面的人衝出來。不過也有些馬賊在奇怪,為何這血泥牛妖的前面還有一個滿臉血汙的兄弟在飛奔逃跑,難道是得罪了三當家才被,還是……
沒等這些馬賊們弄明白,這一人多高,一丈多長的怪物就已經衝到了面前,卻並沒照著他們給留出的路衝進去,而是一頭就扎進了馬賊群裡。重達數千斤的軀體帶著這前衝之勢的一撞,當先的四五個馬賊立刻就慘叫著飛了出去,然後這血泥妖牛就像瘋了一樣在馬賊群中四處亂衝亂突,亂咬亂撞,頃刻間就把馬賊的圈子給衝得七零八落,慘叫連天。
「三當家!三當家!救命啊!」
「大當家!大當家!快去叫三當家收了神通吧。這妖牛怎麼朝自家人動手啊!」
但是無論他們怎麼叫,山坡上樹林中的三當家都沒現身出來,而那邊和那持劍少年拼殺在一起的大當家好像正殺得興起,殺得忘我投入,居然也是對這裡不聞不問。
終於也有兩個小頭目一把揪住了剛才被那血牛一路追來,現在撲入人群之後想要逃跑的馬賊,喝問:「三當家那裡是怎麼回事?剛才那聲巨響是怎麼搞的?這血泥妖牛怎麼會衝著我們來?」
「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這個滿臉血汙的年輕馬賊殺豬一樣的大叫,「三當家原來早就和四當家勾結好了,要借這次機會將大當家二當家都害死,將家中財物分了之後去投靠西狄白山部那群豬頭蠻子。如今西狄人派來的高手已經將二當家害死,三當家在那高手面前為表忠心就要用這血牛妖來將這裡的兄弟們都殺光!我剛從二當家那裡逃回來就不小心聽到他們的談話,剛才那一聲響就是三當家要用法術來殺我!」
「啊?怎會如此的?」聽到這話的所有馬賊都是面色如土,手足冰涼。
這些話雖然駭人聽聞,簡直叫人不敢相信,但是又並不是完全沒有脈絡可循,尤其是三當家一身薩滿巫術,明顯是西狄部落出身,但馬賊群中又幾乎沒人知道他的來歷。白山部更是最靠近他們老巢的一隻西狄部族,雖然在西狄各部中是微不足道的一隻,對他們來說卻也是惹不起的龐然大物。
「大當家!大當家!不好了,三當家和駐守老家的四當家將我們給賣了!」立即就有馬賊向大當家那裡高喊。
但即便是如此驚人的訊息,大當家卻還是充耳不聞,依然還是那樣的全情投入,全心全意地揮舞雙刀圍著那少年劍客狂砍亂剁。他臉上的肥肉亂抖,上面滿是油汗,身上的肥肉也是隨著動作晃動抖顫,赤紅的雙眼就只是盯著面前那少年劍客不放,雙刀揮舞成了一片肉眼難見的白芒,刀氣勁風外溢,都沒有馬賊膽敢靠近。他們從來就沒有看見過大當家如此的專注過,用心過,就算是在他們身後身前用勁的時候都沒有過,好像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沒關係,他就非得要把面前這少年給打到,擒下不可。而偏偏那少年在大當家這樣狂猛的刀勢之下居然還能支撐得住,就算看起來險象環生,不時身上的衣衫就會給刀邊掠過破損,但他卻偏偏就撐住了。
「不行了!大當家也已經瘋魔了!說不定這小子也是西狄派來的高手,用妖法將大當家迷住了!不對,說不定這什麼紅貨也根本就是三當家四當家設下的局,就是要調虎離山,在這裡將大當家二當家殺了,再將我們也殺了給那些蠻子表忠心。大家先逃啊!」
那滿臉血汙的年輕馬賊看樣子也是慌張得不得了,一邊高喊一邊掙脫也已經傻了眼的兩個小頭目的手,拔腿就在朝外面跑。但是剛跑沒幾步,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就好像從地上冒出來一樣出現在他面前,將他攔了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說:「夏道士,你真的很會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