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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流字軍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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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只鏢局眾人滿臉驚異,那騎兵首領臉上的笑容也是一凝。他還沒開口,身後的一個手下就已經對著小夏怒喝:「你這臭小子好不識抬舉,我們隊長一片好心想要護送你們一程,你卻推三阻四,難道是懷疑我們會劫你鏢貨不成?」

大凡急於要表現的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原本只是聽起來很平常話語,被這突兀的一句就帶出了些異樣的味道來。不只是騎兵首領轉頭過去瞪了這手下一眼,原本要上去說兩句好話的林總鏢頭也站住了,看了看旁邊的小夏,閉口不語。

騎兵首領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了,再仔細打量了一下這行滿臉疲憊的走鏢客,冷冷說:「既然諸位不領情,我們也不強求。不過近年來私運鹽鐵茶葉去賣與西狄的不法之徒越來越多,我們不得不對過往行商走鏢的也要多加防範,現在你們將鏢貨解開給我們檢查一下。」

鏢局中其他人也還好,林總鏢頭的臉色卻馬上就白了,額頭上的冷汗也頓時冒了出來。

小夏瞥了林總鏢頭一眼,暗暗嘆了口氣。看來這位林總鏢頭好像真的是在鏢貨中夾雜了些不該有的東西。

西狄各部都地處西北內陸,雖然土地遼闊不輸大乾,但大多是草原荒漠,往北更是無盡的冰雪世界,幾乎找不到產鹽之處,茶葉更是無從種植,因此歷來食鹽和茶葉都是靠和大乾交易所得。大乾朝廷自然是明令禁止民間私人和西狄交易,食鹽買賣更是官府獨斷,但奈何這其中利潤實在太大,不只各路人馬勢力明裡暗裡都有路子,暗中私販的人也是多如牛毛。畢竟在南方沿海不過幾兩銀子的東西運到這西北來脫手就是上百兩,能不動心的人又能有多少。

而對於一個慘淡經營的小鏢局的總鏢頭來說,這確實很難不動心。他不可能專程私販這些東西,但藉著這趟暗鏢的機會夾帶上一些,好像也不費什麼力氣。他當然沒路子直接賣給西狄人,不過在白石城中隨便找個渠道用不高的價格出手也不是什麼很難的事。

不過他好像沒想到會碰到有官兵要檢查他的鏢貨,這緝私本是邊境上的事,而這裡還離著邊境老遠。

首領揮了揮手,後面的幾個騎兵立刻取下了馬鞍旁的軍用弩上緊了弦對準了鏢局眾人,前面的兩個則抽出馬刀跳下馬來朝鏢貨走去。

鏢局眾人面面相覷,卻不敢妄動,這是官兵,不是馬賊。而林總鏢頭則已經是汗如雨下,如今他還寧願是碰著馬賊了,至少馬賊還可以殺。

這時候卻還是小夏面色如常,對著騎兵首領說:「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既然我們沒礙著幾位兄弟,幾位兄弟又何必來礙著我們?」

「誰他媽的和你是兄弟?」騎兵首領又笑了,不過這次的笑卻一點都不開心,而是像只即將進食的豺狗一樣的獰笑。

小夏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從懷中拿出一塊東西拋了過去。騎兵首領接過一看,那笑容馬上又凝在了臉上。

那是隻塊髒兮兮的褐色小圓牌,只比銅錢略大,外沿是生鐵鑄成,中間是實心鐵木,上面是一個看似粗糙,卻帶著說不出的凌厲冷硬,彷彿是用斧錘一下一下鑿出來的浮雕。

那是個「流」字。

「等等!」首領高聲喝止住了那兩個正要去撬開貨箱的騎兵,再轉而看著小夏,上上下下重新仔仔細細地把他又打量了一遍,臉上的狐疑之色越來越重,「這兵牌是你的?」

「是。」小夏點頭,他也知道這騎兵首領有些不信。他看了看這幾個騎兵身上皮甲左肩上的花紋,繼續再說:「幾位兄弟是白虎左翼的斥候?三年前,白虎左將軍令狐小進大人就是在這裡將我們救出來的,為此他還丟了只左手,好在最後還是擊殺了那地行妖蟲和西狄探子。不知他現在可好?」

「令狐將軍如今已是我白虎軍統領。」首領臉上的懷疑之色並沒全散去,卻也輕了不少。至少尋常江湖中人不會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出處,三年前在這裡截殺西狄探子的事他也是知道的,而這牽涉到軍中機密,江湖中人就不該知道。他把那圓牌翻過來看了看,就抬手丟還向小夏,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口中的稱呼也變了:「原來是流字營的夏兄弟,那倒是我們失敬了。」

雍州的兵都是需要看高一眼的,尤其是流字營的人。雖然嚴格說來那些人並不算正式軍旅,但那和紅葉軍一樣是大將軍一手打造的,那就沒人敢不高看一眼。

想了想,首領又問:「那……不知道夏兄弟如今是在辦公事還是私事呢?」

如果是公事,那沒的說,誰也不敢去動。但如果是私事,那就有不少的餘地和方法了。

「這個麼……卻是有些不方便說了。」小夏的回答好像很模糊,讓人怎麼想都可以,但又讓人不好繼續再問。

首領沉吟不語,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似乎也在衡量思慮。終於他吆喝了一聲,招呼那兩個手下騎兵回來,對小夏拱了拱手說:「好,那今日就賣夏兄弟你一個面子。之前多有得罪,還望夏兄弟海涵。」

小夏也拱了拱手:「哪裡哪裡,還請諸位兄弟慢走。」

幾個騎兵策馬轉身向來路走去,轉出隘口之後沒用多久就連馬蹄聲也完全消失在嘶吼的風聲當中。

「多謝夏道長解圍。原來……夏道長乃是雍州流字營的人?」

林總鏢頭上來抱拳施禮。臉色中除了感激之外也多了些掩飾不住的不安,對於一個只求平安無事,甚至和氣生財的小小鏢局來說,雍州紅葉軍就是一個只存在於故事中的猙獰怪物,就算並沒表露出絲毫的惡意,但只是靠近就足夠讓人害怕。

「那都是過去的事。我兩年前就退役,其實已經不算是流字營中人了。」小夏苦笑擺擺手。離開流字營的人一般都會將兵牌收在身邊作個紀念,只不過真能活著離開流字營的人太少,而戰死之人的都會被收回。他這樣亮出兵牌,其實已是有些招搖撞騙的嫌疑。

「還是快快動身吧。看來我們若不盡快趕到白石城,說不定還有更多的麻煩。」

小夏轉身對著鏢局眾人說。這些鏢師現在看著他的眼光都和林總鏢頭有些類似,只有兩人不是。一個是林總鏢頭的女兒林筱燕,一雙大大的眼睛滿是驚異好奇的眼光,好像終於看到一個傳說中的神奇動物,而另一個自然是唐輕笑。

唐輕笑正露出一個旁人不易察覺的微笑看著他。眼神中最多的是感激,好像還有些羨慕,好像又還包涵了一些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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