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奪寶大計在即,不知大師要我們這些弟子是去作何要事呢?」石道人一邊想,一邊口中問。
「……到底是何事,貧僧如今實在是有口難言。」十方搖頭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的為難之色,隨即又是雙掌合十,對著石道人一揖到地,又轉身對著其他幾個盟主作了一揖,「只是此事實在重要,乃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還請黃山劍仙和諸位盟主同意借人。貧僧十方永感大德。」
這一番話卻是說得有些重了,這禮數也有些讓人不好拒絕。石道人和其他幾位盟主眼神交換了一下,再仔細考慮了一下,這一百多人似乎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自己這邊少了似乎也無所謂,十方和尚帶去了好像也幹不出什麼名堂來,於是這才點頭:「大師何須多禮。既然是有要事,這些弟子們就請大師帶去就是了。上官盟主,給那些弟子們吩咐下去,讓他們以聽十方神僧的命令為先。」
「那十方在此就多謝黃山劍仙了。」十方又是一揖到地。直起身來,他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一拍光頭,「對了,怎麼能將明月姑娘也忘記了呢?」
※※※
樹林的另一邊,和這邊比起來是一片壓抑的安靜。
那一塊石臺上,唐公正還是一動沒動。這二十天裡他就這樣一直保持著這盤膝靜坐的姿勢過來了,在剛開始的時候,他對面的火壁上還有明顯被他外洩的刀意斬劃出的痕跡,而到了這最後幾天裡,那些火壁上的動靜居然都全部消失了,他依然還是那樣端坐著,甚至都無法判斷他是不是還活著。
在離石臺遠遠的樹屋下,白金鳳滿臉愁容地坐在地上,一邊梳理著她那隻山靈大雕的羽毛,一邊不時地看向遠處的唐公正。小夏在不遠處整理著他的符囊,將一張張的符籙拿出來檢查,又再一次放回去。明月則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著,一會兒跑過去看著小夏,一會兒又跑回來和白金鳳一起擺弄那隻大雕。
「唐家阿哥一定能成功,一定能醒過來的!」又看了唐公正幾眼,白金鳳忽然捏起拳頭很用力地說了一聲。
不遠處的小夏嘆了口氣說:「只算今天早上,這就已經是你說的第九次了,我們都知道,白姑娘你還是換個話題吧。」
白金鳳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看那巨大的火球外壁,還有那陰沉沉的天空,說:「今天的天氣真不好。」
「呵呵,這白姑娘倒沒看錯。」小夏也瞥了一眼天空。頗有深意地笑了笑。今天雖然是那六十年一度的極陽之日,天空中卻不見絲毫的陽光,放眼望去頭頂上只是一片濃厚的雲層,而且那雲層壓得非常低,好像幾乎都碾壓到了那巨大火球的頂端處,看起來給人的感覺極度壓抑。
「咦?」明月這時候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抬頭向一個方向看去,「小和尚過來了。」
白金鳳和小夏轉頭望去,正好看見十方從遠處樹林中緩步而來,然後好像轉眼間幾步就邁到了他們面前,合十作揖:「阿彌陀佛,夏施主、白施主好。明月姑娘好。」
「小和尚,你來做什麼?」明月撇著嘴。自從那晚那轎中人走脫之後她就再沒去找過十方。
「貧僧是來請明月姑娘和我一道同去一個地方的。」
「不去。」明月連想都沒想就回答,「今天夏道士這裡有事,我要留在這裡。」
「明月,你還是跟著十方大師去吧。」小夏忽然開口說。
「為什麼?」明月一臉不解地看著小夏,「今天你這裡會有事,我要留在這裡等著幫你啊。」
小夏笑了笑說:「若是你真的要幫我你就跟著十方大師一起去。你留在這裡反而幫不了我什麼。」
「為什麼?」明月臉上的不解困惑越來越濃。
小夏伸手摸了摸明月的頭,只感覺那一頭烏髮如緞子般的光滑柔軟,他也不解釋,只是說:「聽話,幫我個忙,跟著十方去吧。在他那裡就能幫到我的。」
明月皺眉看著小夏,想了想終於還是點頭:「好吧。我就跟著小和尚去幫你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多謝夏施主了。」十方滿臉歡喜地對著小夏合十一揖。
眼看著十方要走,白金鳳連忙開口:「等一等,和尚……大師。唐家阿哥到底能不能醒來,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啊?」
「該醒來的時候他自然會醒來。」這句話卻是小夏和十方同時說出口。然後兩人相視一笑。十方笑得依然是那樣的喜感,小夏的笑卻帶著絲無奈。
看著十方和明月的身影同時消失在遠處,小夏鬆了口氣,起身將整理好的符囊系在了腰間,轉頭看向那巨大的火球。按照他對這陣法的理解,差不多該到那個時候了。
果然,小半個時辰之後,巨大的轟鳴聲從那火球中發出,不知什麼時候,那一直保持著的古怪而又平衡的旋轉開始放慢了。
「終於要開始了。」小夏喃喃道。
也就在這時,遠處靜坐著的唐公正終於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