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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傀儡〔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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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個什麼魏瑟大師……是不是被人用鬼心咒操控的?」何姒兒問。

「你也是衝著這個肥豬大師來的麼?」唐輕笑反問。

「是。我們懷疑這人和那個使用彌天鬼心咒的幕後黑手有關,我和夏道士都在追查,他追去另一邊了,我就來這裡探查……」何姒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從剛才唐輕笑和水玉竹兩人的對話來看,好像兩人早對這位大師的身份有所瞭解,甚至還有更深層的東西沒有明說。想不到自己千方百計想要來刺探的天大秘密,原來在別人眼中卻早是洞若燭火,讓她不得不喪氣萬分。

「那夏道士又為什麼要追查此事?」唐輕笑問。

「嗯,那彌天鬼心咒乃是魔道功法,修煉之人為害江湖禍亂天下。我們正道盟正是以剷除這些奸邪妖孽為己任,當然要將想辦法將之查出……」

何姒兒一臉正氣,義正辭嚴,但是眼看著面前唐輕笑的表情開始帶著幾分不屑和譏嘲,好像已經有些想笑的意思,心中沒由來地感覺到羞惱萬分。偏偏連自己的小命都是靠著別人救下來的,想要發火也不知怎麼發,一張臉憋得通紅,忽然憋出一句來:「你莫要覺得可笑,連夏道士也是加入了我們正道盟,他還投入我茅山派麾下彩雲觀中,如今道號清風,這道號也是我幫他起的。」

這話頗有些說得莫名其妙,但唐輕笑一聽之下卻果然是一怔,臉上的譏嘲之色盡去,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澀聲問:「真的?」

「自然是真的!」何姒兒終於有了扳回一城的感覺,出氣都粗了幾分。定了定神,想了想,又說,「我聽說了,那用彌天鬼心咒的幕後黑手名叫蛇道人,正是他一手策劃推動了天火山之事。既然你也在找尋他的蹤跡,何不暫時加入我們。我們正道盟彙集了中原各大門派各大世家的青年子弟,大家互通有無,互補長短,行動起來也方便些。」

說完這些,何姒兒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事實上在考慮去邀請天下各門各派的青年俊傑來加入正道盟的時候,唐門早就是她心目中的最佳物件之一。若論實力,威名,能力,唐門都絕對是天下各大勢力中的翹楚,但偏偏凡是江湖中人都知道,什麼公理正義在唐門弟子眼中不比路邊的土坷垃值錢多少,這事也就只能想想罷了。

但今天在這裡遇見這樣一位武功高絕,天資橫溢的唐門子弟,大家的目標似乎也都一樣,何姒兒這心思就不自覺地馬上死灰復燃了。只是她又沒什麼自信,因為她隱隱能感覺到,這位唐門四少爺無論是一身武功,還是心性,手段,眼光,和她都不在一個層面上。

確實是,現在這位唐四少爺正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和表情看著她,好像帶著些審視,好奇,又有些不以為然,不過是幾息的時間,卻讓何姒兒感覺卻好像過了好久好久一樣,這位四少爺才微微一笑:「也好。」

何姒兒高興得差點大叫一聲跳了起來,好不容易才穩住,卻還是忍不住激動得滿臉通紅,上前拉住唐輕笑的手說:「太好了,有了你們唐門的加入,我們正道盟的名聲和實力就必定可以讓那些旁觀者刮目相看,令宵小震懾!只要我們再將這幕後的黑手查出來繩之以法,往後中原江湖上還會有誰不知我們正道盟之名?」

「只是我,不是我們唐家。」唐輕笑輕輕抽回了被何姒兒拉住的手。

何姒兒的臉馬上更紅了。她這才想起面前這位俏麗冷峻的少女其實並不是少女,然後又再想起之前自己居然還曾摟過「她」一下,那臉更是紅得要滴出血來。

唐輕笑好像沒有看到一樣淡淡一笑,轉身走到那邊趴在地上的魏瑟大師身邊,對著那堆肉山般的身體踢了一腳。

肉山沒有動。唐輕笑皺了皺眉,伸指一彈,一枚細針飛射而去。以這位魏瑟大師的奇胖身軀來說,就算是用刀用匕首去捅都不一定能捅到穴位,更毋庸說是針了,所以這一針飛向的是他的手指,無聲無息地插入魏瑟大師的食指指尖,寸許長的細針全部沒入其中。

肉山還是沒有動。十指連心,那針看起來已是射入了骨頭,照道理來說這雖比不上之前老四受的那銘心絲之苦,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唐輕笑面色一變,上前用手在頸脖上一搭,無奈大師的肥肉實在太厚,幾乎就是數層厚厚的溼棉絮裹在脖子上一樣,根本摸不出什麼來,只能彎腰下來雙手一用力,將趴著的魏瑟大師整個地翻了過來。然後唐輕笑和何姒兒兩人的面色就難看到了極點。

一隻燭臺整個地刺入了大師的眼窩,只留下外面短短的一點底座,烏黑的血正從破爛的眼眶中流出,在肥肉叢生的臉上拉出一道黑色的痕跡。以燭臺的長度來看,末端已是將腦子都扎透了,大師的鼻端也再沒有了呼吸,確實是死了。

那燭臺原本是床頭上的,大師原本也是在床上,只是因為剛才天河鬼和唐輕笑的一拳一刀對拼,罡風氣流四溢,將這密室裡的一切都撞得亂七八糟,連大師那三四百斤的巨體都滾了下去,哪知道剛好就紮在這隻燭臺上。

「糟糕了……」唐輕笑的臉色有些發青。

※※※

通往田陽城的官道上,兩名俏麗少女正在策馬狂奔。

都是青春年少,都是萬里挑一的美人,引得路上的不少商旅行人投來讚賞的眼光。不過這裡已是徐州腹地,田陽城又是歷史悠久的中原重鎮,周遭不止沒有山賊盜匪之患,無論百姓還是商旅都是有眼色的,都能看出這兩名少女顯然並非常人,沒有不開眼的登徒子前來阻攔惹事。

尤其是唐輕笑後背上的那一把大刀,沉甸甸的寬大,厚重,上面還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火光在流轉,只是多看幾眼,就能讓人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熱氣,顯然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能揹著這樣一把刀的女子自然不會是普通人。

「你想知道些什麼?」疾馳中,唐輕笑的聲音依然很清楚。

「我什麼都想知道。」何姒兒回答。

「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唐輕笑一笑。那些護院的江湖漢子和宅院中的雜役下人早就已經嚇得跑掉了,不過後院馬圈裡還有著幾匹馬,他們牽了兩匹來裝上馬鞍就走了。至於那魏瑟大師的屍首,還有滿地的狼藉他們都沒有理會。訊息傳出去之後,神機堂自然會有能說得上話的人來找他們慢慢說。

何姒兒的臉又在發紅,她發覺今天一天中她紅臉的次數和時間比過去幾年里加起來都多。好在她也不是那種紅不得臉的小姐,江湖兒女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就必須要承認,就要老老實實地虛心請教:「我們之前在青州洛水幫調查的時候,發現那個魏瑟大師很有可能和那蛇道人有關,這才前去檢視。吳金銘那些人把他吹捧得上了天,說是什麼神機堂機關第一高人,不讓我們動手直接詢問。但是我看卻是個頭腦有毛病的傻子。正面不好用強,我才打算暗中潛伏進去看看……誰知道你和那紅煙閣的女子原來也打算對他動手……那他到底是什麼人?真的就是那蛇道人的手下?」

「不是手下,只是一個元心傀儡。」

「元心傀儡?」

「鬼心咒操控人的方式雖然千變萬化,但大概來說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以鬼心咒為媒,使人一切所思所想所動都為人所操控,如臂使指。這種方法最為霸道直接,但卻要不斷消耗鬼心咒,若不和咒主一起便要定時補充,否則咒盡之後就只剩下一具木偶泥塑。而另一種則是在人的心中埋下一粒種子,以那人心中最為執著陰暗的一部分為土壤,生根發芽,初始時不管中咒之人自己的感覺,或者是旁人看來都是毫無異樣,只是慢慢地那人心中的陰暗執著便會越來越大,心性越來越偏執,最終所有心智都被那汙染的念頭所充斥。這種方式雖見效緩慢,不能指揮如心,但幾乎無跡可尋。鬼心咒以中咒者自身心神為養料,更無需補充,因此便稱之為元心傀儡。那隻肥豬大師便是如此,至少已中咒了十多年,腦中除了機關術和男女飲食之外已是一無所有。」

「原來如此。」何姒兒點頭,看著唐輕笑的眼光禁不住又透出佩服之意,「果然是唐門高足,連這些魔功的底細也一清二楚。我也問過我爹爹有關這鬼心咒的事,但好像連他也不如你知道得多呢。」

唐輕笑沒說話,只是眼神中有兩朵陰暗又灼熱的火芒一閃而過。

「那……能從那傀儡上查出什麼線索麼?」

「若是還活著,那自然多少還有些辦法……」唐輕笑嘆了口氣,眼中的光芒一閃,「如今只有去問那紅煙閣的女人了。她原本也就是衝著這個去的,紅煙閣的極樂飛仙功源自天魔五策中的極樂心經,和同為天魔五策的鬼心咒有共通之處,她一定搞到了她想要的。」

「那……那位水玉竹姑娘……想要的是什麼?」想到之前那位姑娘,何姒兒忽然覺得背心有些發毛。

「紅煙閣的人,還會想去要什麼?」唐輕笑冷冷一笑,卻是眼神中卻是滿滿的不屑,「我猜多半是有些人覺得殺豬的時候到了吧。他們要殺的是豬,我要殺的蛇,原本各不相干,現在看起來還是要向他們請教請教了。」

「殺豬?」何姒兒已經有些覺得自己就像豬。

唐輕笑沒有回答。一陣單調的急促馬蹄聲後,他突然問:「剛才你說夏道士是去追另一條線去了?」

「是。他和明月姑娘追著洛水幫的那個老幫主去了,如今我們這邊落了空,希望他們那邊能有所斬獲吧。」

「只要是別把自己給斬進去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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