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也不容易,唐家經營數百年,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動得了的。與其這樣,還不如送一塊肥肉給他,唐老爺子之前那般推脫猶豫,說明他也是明白,這塊肥肉也許是有毒的。」
「那也只是‘也許’而已。唐家可是玩毒的老手。所以現在的關鍵就是看他們能不能消化的了那毒,你們放在那肉裡的毒藥夠不夠分量了。」
「正是。」
「呵呵,果然有膽量,有算計。輕輕巧巧就興風作浪起來,不愧是南宮無忌一手栽培的好狗。你來這裡,就是專門來告訴我這些麼?」
「是。大師這些日子裡足不出戶,我怕有些悶到了大師,所以將這些日子外面的情形過來告知大師。大師的才藝智慧也都是小女子十分傾慕的,也想聽聽大師的指點。」
一邊說著,水玉竹一邊婷婷地走到剛才那一頂轎子放置的雜物旁,隨手從雜物中拿起了一隻畫卷展開,只見上面是一個偏偏起舞的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不施粉黛,除了一襲白衣,一頭烏髮之外再無裝飾,人卻是美到了極點,舞姿也是美到了極點,將女子的婀娜之態展現得淋漓盡致。勾勒這女子的只是簡單的黑色墨線,但畫面四周又描繪滿了繽紛美麗的各色花卉,有紅色的薔薇,粉色的牡丹,嫩黃的菊花,濃墨重彩繪製得極其豔麗奪目。
「比如這幅畫,無論技法還是境界,至少也能排入當今天下前五位中去。大師早年所譜的一曲雲中曲也是至今仍在我紅煙閣中廣為流傳,還有傳聞當今正在京城教授太子的國手吳濁早年和大師手談一局,也對大師的棋藝讚不絕口。至於小女子最想請教大師的麼,則是……」
「鬼心咒,是麼?」轎中的聲音淡淡道。
水玉竹一直笑盈盈的俏臉終於出現了一絲驚詫帶來的僵硬。這時候她手上的畫卷也忽的一下跳了起來,在空中重新捲起飛入轎中。
不過一瞬間,水玉竹臉上的驚詫就平復了下來,嘆口氣,點點頭苦笑說:「正是。大師果然神機妙算,一切盡在掌握中。小女子確實是想向大師請教這鬼心咒的些許奧秘。這對於我們以後的計劃會非常有幫助。」
轎子中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水玉竹的話:「不,別拿‘我們’這兩字來打馬虎眼,本座沒什麼計劃需要你來操心。而且這事你們那邊的其他人也並不知情,只是你一個人私下來這裡的,是麼?」
水玉竹的臉上的笑容終於沒有了,一雙秋水妙目冷冷地看著半空中的轎子,半晌之後才又終於笑了笑:「是。經過這一次幫大師善後,小女子對此天魔妙法實在很有興趣。還希望大師能不吝賜教。」
「那你覺得本座為什麼要教你?雖然此法在江湖上素有惡名,但畢竟是順天神教五大通神秘典之一,絕對是當今天下最為頂尖的功法。你是在那打散那傀儡的元心種子的時候察覺到了什麼吧?我也不瞞你,此法和你所修的極樂心經確有共通之處,而且若能相輔相成,威力更是極大,當年順天神教兩位副教主便都是同修雙法,幾乎便是隻靠著這兩門大法來掌控神教上下數千萬的人心凝聚……」
聽著轎中人的話,水玉竹的一雙眼睛變得越來越亮,她一笑,百媚橫生:「……只要大師覺得小女子有什麼能為大師效勞的,儘管說便是了。」
「但是你不管為本座怎麼效勞,這都不夠。」轎中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陰冷和不屑,還有點玩味,從這聲音中似乎都能感覺出他那張看不見的臉上是一種貓看老鼠般的表情。
「不會吧。大師仔細想一想,大師一定會發現的。」水玉竹臉上的笑更迷人了,她修長婀娜的身體也在微微擺動,隨著她的笑,她的身體的動作,似乎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呢喃似的輕輕哼唱不知從哪裡響起,蒙朧婉約,好似情人的低語,少女的傾述,帶著說不出的甜蜜惑人。
「嘿嘿嘿嘿……」轎中人笑了,好像笑得很開心,只是在這地下室中聽起來卻令人毛骨悚然,「好,好,就是這般。你所能為本座效勞的就只能是逗本座開開心了。本座最喜歡的就是看著那些自信滿滿,自以為是地玩弄手段的人最後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堆大便時的表情。比如一個女人有些心機手段,又長得很漂亮,便以為天下間的男人都可以隨她之意來掌控玩弄。然後這個女人又發現了一個機會,有一個處境似乎落魄的人手上正有一種對她很有用的東西,於是她就在想把這東西想辦法給弄到手。在她聰明的小心思看起來,這人已是過街老鼠,還需要他們庇護,她只要表現出足夠的尊敬和誠意,再玩上一點小小的手段……」
水玉竹臉上的笑呆滯了,身體也不再擺動了。還沒等她有下一步的反應,幾聲微不可聞又尖銳之極的破風聲響起,她的身體一僵,隨之就浮了起來,飄到了半空的轎子面前。火光照耀下,幾縷幾乎透明不可見的絲線正纏在她身上,浮在她面前,也正是這些透明絲線支撐著那頂小小的轎子飄浮在半空。
「對本座玩這些小心機,玩這些小手段?你當本座沒見過極樂天魔舞麼?沒錯,本座現在是需要隱匿蹤跡,不好出現在光天化日下,許多地方確實需要仰仗你們,所以你就覺得本座會有求於你了?所以你就得意了?你就這樣沾沾自喜地跑來本座面前賣弄你的聰明才智了?你就一定覺得本座會認可你了?」
「大師誤會了,我知道大師是無忌大人的客人,又怎會有這種想法……」水玉竹全身都在微微發抖,一張嬌俏美豔的小臉已經變得蒼白,上面全是害怕,惶恐,猶如一隻在暴風雨中瑟瑟發抖的小貓咪。
「住嘴吧。你還在為自己那一點矯揉造作出來的畫皮洋洋得意?是不是覺得這個樣子一定會讓人覺得同情?你錯了,本座來告訴你,只有真正發自內心的情感才是最美麗的,蒙在外面那一層騙別人也是騙自己的皮只會讓本座感到噁心。現在本座就幫你把這層皮剝下來,讓你看看最真實的你自己。」
嘶的一聲輕響,一根透明絲線在水玉竹的左腳上一纏,一抽,水玉竹腳上的青布繡鞋和羅襪就被扯成了碎片,露出一隻潔白秀氣如璞玉般的小足。那一根絲線再一抖,就扎進了一隻白白|嫩嫩小巧可愛的小腳指頭。
一聲尖銳淒厲的慘叫在地下室中迴盪,水玉竹的身軀在半空中像跳上了岸的魚一樣死命地擺動,但那些絲線困得很牢,很有力,還是那樣輕輕巧巧地將她懸在半空。她那腳上的絲線再抖了一下,又朝裡面鑽進去了一大截,這一下水玉竹再沒有慘叫,修長妙曼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好像一隻曲線優美的弓,隨後又徹底軟了下來,像被抽乾了全部的力氣一樣,只剩下喘息聲和低泣。她臉上再也沒有任何的表情,汗水,鼻涕,口涎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淅淅瀝瀝的液體順著她那雙修長的腿流下來,落在下方的地上積成一小攤水窪。
「嘰嘰嘻嘻嘻嘻,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個表情!看到沒有,這個樣子不是就可愛多了麼?看見你這番真實可愛的模樣你知不知道本座有多開心?」
好像老鼠啃木屑般的笑聲中,半空中的一根絲線朝下伸出一卷,在那堆雜物裡扯出一面小小的鏡子來舉到水玉竹面前,只是水玉竹那雙原本風情無限的秋水妙目現在已經是茫然一片,只能喃喃地帶著哭聲說:「不要,不要,大師放過我吧……」
「放過你?你不是剛才才說要替本座效勞麼?這才只是剛剛開始呢。你不是遇見過唐輕笑那小子麼?看見他用唐門暗器沒有?那小子性子陰狠固執,心底的一團火卻騷得厲害,實在是非常對本座的胃口,只可惜被大將軍攪了局,要不然他定會變作本座最喜歡的玩具。本座現在很想念他啊!對了,他用什麼暗器了?春曉針?銘心絲?還是相思豆?我知他最喜歡這些陰狠毒辣的東西。剛才你嚐到的這便是銘心絲的味道,還不錯罷?說起來設計出這些暗器和手法的唐老太太也是個妙人呢,可惜沒機會和她老人家照個面交流交流……嘿嘿,本座很久沒有這樣高興了,本座要和你好好聊聊呢,你且慢慢等著吧,本座會將你身上最真實的東西慢慢一點一點地發掘出來……」
說著說著,轎中人的聲音越來越尖銳高亢,好像莫名地興奮了起來。纏繞在水玉竹身上的絲線一緊一鬆,就將她全身的內外衣裙絞成了碎片,只剩一具潔白細膩的修長胴體凌空懸在那裡,在她腰下的鼠蹊處,一朵紅色輕煙環繞成的花朵紋身在白皙的皮膚襯托下顯得誘人萬分。
「哦,不錯啊不錯啊。果然不愧是紅煙閣精挑細選的頭牌,果然是一副好皮囊。待會本座會將你的這層皮慢慢剝下來喲!」轎中的聲音開始變得溼答答的,半空的轎子也在微微晃動,好像裡面的人已經快把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