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申河一看,伸手一指:「好,你若捨不得你自己的一隻手,就去將這胖子的兩隻手都剁了也行,我也算認你的賠罪了。」
「放屁!」宋萬虎怒吼。
張申河也不再多說,只是對著遠處劫持著宋萬虎妻女的手下打了個手勢,那為首的一個大漢獰笑了一下,手中刀一揮,宋萬虎妻子的一隻手就被剁了下來。那不過只是個四十多歲的尋常婦人,哪裡受得了這種重傷,只能是被人捉在手裡不停地慘叫。宋萬虎只看得怒發欲狂,但偏偏還不敢妄動,那另外幾把刀還架在他女兒的身上隨時可能剁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一陣馬蹄聲響起,由遠而近朝這裡奔來。清河幫和萬虎幫的人都面露戒備之色地互相瞪視,這荒郊野外的河灘地,來者肯定是衝他們來的,只是不知是哪一邊的援軍。
馬蹄聲來得極快,顯然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馬,很快所有人都看到有三騎從遠處飛馳而來,一直到近前才停下腳步。馬上的二男一女都是二十歲左右,年輕之極的人物。
也不等清河幫萬虎幫的人開口,三人中一個比較敦實的男子揚聲道:「中原正道盟在此!清河幫、萬虎幫的人都聽好了,速速停下私鬥,兩幫當家領頭的後日清晨都來城中縣衙聽候調停。」
沒人吱聲,也沒人去理會,清河幫萬虎幫兩幫的幫眾們所知的只是這陽明城百里之內的東西,沒怎麼聽說過這個什麼正道盟,最多隻是能從這三匹好馬,還有馬上的三人的穿著打扮上感覺出一些不凡的氣勢。遠處的張申河似乎聽明白了什麼,一雙細長細長的小眼睛溜溜亂轉,卻也並不開口。一時間場中只聽到宋萬虎之妻那正漸漸衰弱下去的慘叫。
驟然間白影一閃,有幾個妙曼的白衣少女身影在那些正劫持著宋萬虎妻女的幫眾中一閃而過,然後便是血光暴起,那幾個剛剛還滿臉猙獰,像捉雞鴨一般捉住手中人質的大漢就像是被拆散了的木偶一樣,連聲慘叫都沒有就原地分成了血肉模糊的幾大塊。
這異變驟生,不只場中的人全都驚呆了,連宋夫人都忘記了慘叫,和女兒一起呆呆地傻站在滿地的血泊之中。倒是左近有幾個機靈些的萬虎幫幫眾立刻搶了上來將她們重新保護在中間。然後其他人的眼光都落在那三人中唯一的女子身上,剛剛那在被殺人群中一閃而過的幾個身影就是她的模樣。這是個很漂亮,很年輕,很美的女子,一身潔白如雪的白色衣裙,一頭如緞子般的黑色長髮,一張嬌豔如花,又清靈如冰泉的臉,宛如畫中的仙子,和這周遭混亂一片的廝殺場一點都不相契。
張申河頭上冒出了冷汗,開始示意旁邊的親信護著他一起悄悄往後退。宋萬虎的妻女被救回去這還不算什麼,他的眼界和所知曉的東西遠不是手下幫眾所能比的,他也聽說過這正道盟的風聲,更看得出剛才這白衣女子所展示出來的身手代表了什麼意思。
不過其他清河幫的幫眾不一定有幫主這樣的眼力,張申河還沒想明白該怎麼辦,手下中就有悍勇之輩大叫起來:「這三人是萬虎幫的幫手,大家併肩子上啊,有神機堂的機關之助,今日就要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趁著剛才的時機,清河幫將之前被宋萬虎砸倒的機關獸都重新扶起來安置好了,清河幫中人也有了底氣,吶喊一聲重新又準備開始動手,那幾個操縱機關獸的更是將準頭都對準了這邊剛來的四騎年輕人。
馬上的白衣少女柳眉輕皺,顯得微微有些不耐煩起來,這時候旁邊一騎上一個道士打扮的年輕人伸手過來在她的手腕上拍了拍,似乎是示意她不用出手。而這時候最開始發聲的那個年輕男子跳離馬背高高躍起,雙手握拳高舉過頭,藉著落下之勢重重擊在地面上。
咚的一聲悶響,好像一面碩大無朋的巨鼓被狠狠敲響。隨著這男子的一拳,地面居然好似水波一樣地盪漾起了一圈波紋飛速朝四周散發開去,被這道波紋波及的人無不被震得腳下虛浮,不少下盤不穩的人跌倒在地,同時那一聲悶響也震得所有人胸中發悶噁心,那些倒下的幾乎都沒能馬上爬起來,其他的人更是驚懼莫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居然被這年輕男子的這一拳就給擊潰了。
咣咣幾聲,卻是這一圈波浪在掠過那幾只機關獸的腳下的時候猛的一聚,隨後朝從地下凸出幾隻粗大的石筍,將上面的機關獸撞得散了架。
剛剛直起身的敦實男子看了卻是微微一怔,似乎對這變化也有些意外,然後他轉頭看了看旁邊那年輕道士,那年輕道士的腳下正有三張符籙在燃成灰燼。敦實男子對道士一抱拳:「想不到清風道長符法之道如此精湛巧妙,佩服佩服。」
年輕道士在馬上也一拱手笑道:「哪裡哪裡,我也只是借了李兄這一拳之力。李兄這法武合一的一擊才是真功夫。」
敦實男子回過身來,對著滿場已經被震懾住的了江湖中人高聲喝道:「再說一次,兩邊全都停手!正道盟茅山派清風道長,淨土禪院明月仙子,還有我厚土門李士石在此,若是再要妄自私鬥我們便當做為非作歹的黑道幫會格殺勿論。可還有不服的麼?」
沒有人再敢動手,再敢表示不服的。不只是剛才這男子的一拳之威,更因為他報出的名號。就算孤陋寡聞如這些江湖最底層的小幫會的幫眾們都對這些名字耳熟能詳,茅山派,淨土禪院,還有厚土門,和這些門派勢力相比,什麼萬虎幫清河幫就如同巨獸腳邊的螞蟻一般。
在這巨大的壓力下,兩邊的幫眾們也只能默不作聲地各自收攏,救治傷者。張申河好像終於想明白了什麼,帶著幾個親信手下匆匆離開了,宋萬虎趕緊過去照看被救回的妻女。這三人看了看,又扭轉馬頭朝著來路而去。
場中央,重傷的三當家羅圓圈沒有動彈,只是圓睜著雙眼死死看著逐漸遠去的三人,任憑旁人如何叫他也沒有反應。實際上從那三人剛剛現身的時候他便是這個樣子了,好似成了泥塑木雕一般,旁邊扶著他的幫眾還小心翼翼地試了試他的鼻息脈搏,發現確實又還沒死。
「果然是仙子,果然是有仙子的啊……」好半晌之後,羅圓圈才終於一邊吐著血沫子,一邊流著鼻血,一邊雙眼留下了滾滾熱淚,看著那白衣女子遠去的方向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