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他怎麼說,小夏也不為所動,只是隨口推脫,不得已之下烏鴉道人也只能同意如此,只是非要纏著小夏要陪著一同去對那歐羅老人傳話。小夏也是被纏得實在沒辦法,才和烏鴉道人一同前去對阿古里斯老人說起這事,哪知道阿古里斯老人一聽之下卻是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就答應了下來。
這時候和阿古里斯老人一同走進道觀大殿,果然便看見那日同在客棧中的金靈子道人,圓融和尚等人都已經在那裡靜候了,而且似乎還多了幾個那天沒見過的道人和和尚。看見他們三人走進,這幾位僧道俱都站起施禮,禮數依然是做到了位的,只是金靈子等幾個道人看向阿古里斯老人的眼中,隱隱的憤然和敵意卻是遮掩不住。其他人看了看小夏身邊作回女裝的明月,微微一怔之下互相看了看,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對那隱隱的敵意阿古里斯老人也是有所察覺,畢竟金靈子道人的單手還纏滿了布條掛在胸前,這是那天在客棧中硬碰壯漢明克斯一拳的結果。阿古里斯老人苦笑一下,躬身對金靈子道人再一禮,說:「對於那天的誤會,我替明克斯騎士對您表達最誠摯的歉意。」
言畢之後,也不等小夏翻譯轉達,阿古里斯老人閉眼凝神伸手一指,一道金光從天而落,那道觀屋頂居然也遮擋不住一樣,直接就照射在了金靈子道人纏滿繃帶的手上。
「咦?一來便動手,氣勢洶洶啊。聽說這蠻夷老道乃是信奉的什麼太陽真神的,如此匯聚日光,這是在引動大日真火之力?」
「我看不像,這道日光中感覺並無太陽真火的灼熱霸道,反而平和浩蕩,有生機勃然之意。這夷人老者好像是在給金靈子道長療傷?」
「正是,那日一場亂戰之後,這夷人老者醒來之後就用此法給被那壯漢誤傷了的人療傷。倒也有些效用。」
「道法療傷之術倒也罕見。貧道所知除我天師教的靈官愈生術,茅山派的透骨正氣符之外,便只有五行宗的一些古怪法門和佛門法術了。這夷人之術不似五行宗的門道……大師,和你佛門法術可有什麼相通之處麼?」
「阿彌陀佛。我佛門愈傷之法是借用藥師琉璃光菩薩之力,和這夷人老者引動日光之法大相徑庭,豈可混為一談?不過這日光中確實也有一股生機願力……」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小夏也沒去理會,只是將阿古里斯老人的致歉之語轉達給金靈子道人。照阿古里斯老人所說,這治癒法術純是阿曼塔之力,並不藉助歐羅大陸那法術構築成的魔網,是他在這神州大陸上可以無礙施展的神術之一。當日他情形之後也就立即用這法術給其他人治療過,直至最後精神不濟險些又要暈倒才作罷。小夏手上也被明克斯撞上了一下,疼痛難當,經過他的這法術治癒之後便大為改觀,不過金靈子那筋斷骨折的傷勢太過嚴重,又不是單靠法術就能痊癒的了。
感受著傷臂上傳來的陣陣暖意,金靈子眼中的敵意也不見得有多少緩和,不過依然還是對阿古里斯老人一揖:「這位歐羅道友的法術精湛玄奧,貧道生受了。不過我們這裡幾位道友也各有所長,便請歐羅道友來切磋研討一番,領教領教我神州道法。」
這話卻是有些像江湖上要擺開場面一較高下的開場白了。小夏皺了皺眉,說:「金靈子道友,這位阿古里斯老丈乃是異國使節,擔負歐羅大洲和我大幹的邦交之責,不日還要前往京城面見天子。之前的小小誤會過了也就過了,一些江湖規矩就不用拿出來了,若是出了些什麼意外,貧道也不好向劉大人交代。」
金靈子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陣惱怒之色,不過終究也不敢發作出來。這裡畢竟不是荊南龍虎山下,天師教的臉面還高不過朝廷的去,便是劉俊峰那一關他就不敢去輕碰。他看了小夏一眼,憋了口氣悶了悶才說:「清風道長便請放心,貧道也知道輕重。這場法會只是借切磋論證法術來明辨大道,點到即止,絕不會當真動起手來。」
「正是正是。」烏鴉道人也連忙應聲站出來打圓場,他算是這裡最為積極的人,唯恐這場法會不能順利進行,「金靈子道長為我洛水城道門領袖,豈能不知輕重?早便說清楚了這一場只是研討法術明辨大道,讓我等幾位開開眼界看看那歐羅法術究竟如何一番景象,那位阿道友當日聽說之後不是也顯得極為熱忱麼,也是極想見識見識我神州大道。阿道友乃是歐羅貴賓,清風道長你可不能讓他失望了。」
小夏白了他一眼:「不是阿道友。這位歐羅老丈姓阿古里斯,你只能稱阿古里斯道友。」
「啊啊啊,是是是。還是清風道友博學。」烏鴉道人連連點頭。
事已至此,好像還真不能轉身就走。小夏想了想,對阿古里斯老人說:「阿古里斯先生,他們會要求一定程度上的法術對抗來相互瞭解對方的法術,然後再在這個基礎上進行神學和真理的討論。您覺得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沒有問題。我也期待著體驗到更多的西方法術。每一種法術,每一種技術,背後都蘊藏著一個學派或者宗教對這世界的理解。」阿古里斯老人點點頭,顯得興致頗高,「對了,這幾位法師中有你們西大陸的元素學派……就是夏先生你提過的,類似於德魯伊那樣的……單純崇拜自然和元素的人麼?」
「那些元素宗派的法師們相對來說比較少涉足社會性的俗務,我們和他們的接觸也不多。」小夏搖頭,「不過如果是單純的元素法術,這裡的幾名法師,包括我在內都會使用。畢竟那是最為古老的學派之一,流傳也非常廣。」
「嗯,幾乎和德魯伊完全一樣的避世獨處,只是他們的理念好像和德魯伊又不完全一樣……有機會的時候再去拜訪一下吧。」阿古里斯老人點點頭。
這是說的五行宗。小夏這幾天中大概將神州佛道兩門的派別對他解說過。歐羅語中並沒有「五行」這個概念,在歐羅文明中,構築世界的基本是地水火風四大基本元素,雖然看似和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有些類同,其實內中精髓卻是形似而神非。而五行宗中完全避世獨處的其實也只有天火派和神木林,不說巧金宗,就是厚土門和玄水宮在江湖上也自有相當地位,和歐羅大洲上那些野人一般的德魯伊完全不同。
不過這其中的種種關節種種不同之處並非簡單幾句話能說明白,真要詳細分說起來小夏也覺得頭痛,好在五行道法和歐羅大洲上的元素法術表現出來的外在是極為近似,小夏覺得姑且暫時將之稱作元素學派也無不可。
「那麼,我就來體驗一下諸位的法術,借之瞻仰諸位法師所信仰的神靈是怎麼樣的。」阿古里斯老人對著金靈子道人等施禮一笑,走過去盤膝坐在了為他和小夏所準備的蒲團上,也學著眾人之前的模樣盤膝而坐。
不用小夏翻譯,金靈子道人等也明白了這歐羅老人的意思,互相看了看,也都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似乎是事先商量好的,金靈子身後的一個天師教的道人先施了一禮道:「既然如此,那麼貧道便先獻醜了,有請這位歐羅道友指證。」
道人的袖袍一抖,從中落出三枚黃色小球出來。仔細一看,那原來是用特別的手法摺疊起來的三張符籙,這三張符籙小球一落地之後立刻便綻放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凝而不散,飛快地累積在了一起,只是轉眼之間就化作了三個手持武器的金甲力士,氣勢洶洶地朝著阿古里斯老人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