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小器械,我要恢復訓練,遠遠不夠的。」艾倫很堅持,「型號寫給你了,你直接官網下單吧。」
「艾倫,你不怕坐吃山空嗎?」
「我自有辦法。你不要多問了。」艾倫雖然堅持,語氣倒很好。
見他這樣,楊曉陌也不好再說什麼,回房間拿了個挎包,小心翼翼將錢裝起來。
「你的包,果然挺難看的。」
這下楊曉陌可不沉默了:「難看怎麼了,好歹裝了這麼多錢,身價高著呢。」
將包挎好,楊曉陌拍了拍,又將手機掛到胸口:「還有一小時上班,我先去銀行把錢存卡上。帶這麼多錢出門,壓力真大啊。」
沒想到艾倫又湊上來:「小跑腿,索性再幫我辦個事唄。」
「要買什麼?」
「幫我辦個手機卡。」
喲,終於想通了?要辦手機卡了?
楊曉陌手一攤:「身份證。」
艾倫一幅理所當然的樣子:「用你的身份證辦啊。」
楊曉陌立刻把手收了回來:「這就過分了。雖然咱們是室友,也一起吃飯,但沒到用我身份證的地步吧。萬一你拿著手機卡辦點什麼壞事……」
「我給你這麼多錢,也沒怕你跑掉啊。人與人還能不能有點信任了?」
這歪理,簡直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黑社會,居然跟良民講「信任」。
楊曉陌立刻把小挎包摘下來,往沙發上一扔:「那你自己去買吧。」說著,楊曉陌就要出門。
「哎,別走啊。」艾倫一個箭步上前,擋住了楊曉陌的去路。
「你這幾天手不好,是不是一直我做飯?你不愛吃西餐,我還學做中餐,是不是很仗義?我身份證不能露面,不騙你。你這頭拿我身份證辦卡,那邊我仇家立刻就知道我在哪兒,我手機被人定位怎麼辦?」
艾倫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神情非常真誠,一雙星眸哀求般地望著楊曉陌。
凡人幾大弱點,架不住「美色攻擊」便是其一。
更何況艾倫除了動用「美色攻擊」之外,還輔以「感情攻擊」。
想想他除了來歷不明之外,優點還是挺多的。比如出手大方,替自己付了房租;比如很守規矩,嚴格按照約定辦事;比如生活規律,吃飯都很講究營養,連帶著向來飽一頓餓一頓的楊曉陌都慢慢變得「精緻」起來。
而且前幾天自己傷了手,他不顧暴露身份追下樓來,陪楊曉陌去了社群醫院。
講真,他「飛過來」的那一瞬間,楊曉陌還蠻感動的。
「你突然想辦手機卡,想幹什麼?」
雖然已經非常動搖,但楊曉陌還是要做最後的掙扎,給自己的「放水」尋找有力的藉口。
「上門安裝器械,總得有聯絡人吧。你請假不方便,還是得我來。」
這理由十分充分,楊曉陌竟不知道如何反駁。
其實,內心也沒想繼續反駁。
「知道了,下班帶給你。」楊曉陌不情不願地嘟囔。
艾倫已經拿起扔在沙發上的挎包,有些猶豫,卻還是鼓起勇氣替楊曉陌挎上。
似乎,艾倫對這項業務也不是很熟悉,竟然把包直接掛在了楊曉陌脖子上。
剛剛還有點溫情的場面,一秒鐘就被破壞。楊曉陌吐槽:「這是讓我去收停車費嗎?」
「哈哈。」艾倫不禁笑出聲來,重新出手,把她受傷的左手從包帶子中穿出來,調整好包的位置,「這下對了。」
看艾倫的樣子,竟有些像等待大人表揚的小孩。剛剛他抓住自己受傷的手,那溫度還在呢,楊曉陌有些不敢看他。
「我走了啊。」
「我送你下樓。」
照例是帶上帽子和口罩,艾倫陪著楊曉陌去地下車庫拿了電動車,又送到路口。
「路上當心。」他喊。
明知道艾倫這「四字真言」僅僅是因為自己包裡揣著好幾萬現金,可楊曉陌還是被打動了。
只有父母曾在她出門的時候反覆叮嚀,這種家裡有人牽掛的感覺,楊曉陌已經許久不曾體會。
「知道啦!」她酸著鼻子,回得很大聲。
美姐從一樓視窗探出腦袋:「喲,艾倫,十八相送啊。」
被帽子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艾倫,看不出是什麼表情。他望了望美姐,眼神卻是柔和,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哈,小夥子臉紅了。」美姐的腦補功力一流。
沈天豪也探出腦袋,還把美姐往旁邊擠了擠:「他包得這麼嚴實,你怎麼能看出來臉紅?」
「你懂個屁,做作業去。」
「明天才返校拿作業!」沈天豪不服氣地大叫。